学徒连忙挂断了手机,睁大眼睛看着这位大客户,说:“没、没接,怎么办?”

    没接就是睡了。

    徐南桑冷淡的说:“把东西扔了吧。”

    他是够犯贱的,因为乔竹的一个朋友圈,大半夜翻了半个城。

    “啊?”

    学徒正纠结,他的手机传来了来电铃音,正好是刚刚拨的那个电话。

    “这……”

    徐南桑说:“接。”

    电话接通,一个悦耳的女声轻声说:“你好,请问哪位?”

    学徒按照之前的大客户要求的,结结巴巴说:“你好女士,有人为你订了一份酸辣柠檬鸡爪,不不不,是酸辣柠檬鸡右爪,现在已经送到楼下了,请问你可以下来取吗?”

    “现在吗?”

    已经凌晨一点了。

    学徒结巴:“对对对对。”

    女声沉默了片刻。

    学徒觉得自己像个电信诈骗,还是手法不熟练的那种。

    过了一会儿,对方声说:“好,等我一下。”

    学徒挂了电话,不安的看向大客户,大客户什么也没说。

    乔竹披着外套走出来,夜深人静,不远处流浪狗和流浪猫正在就地盘问题深夜约谈。

    乔竹在楼下见到了送餐的人,那人站在昏暗的马路边,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看见她,说:“女士,这是给您的。”

    乔竹说了谢谢,接住食盒,那个人便红着脸跑走了。

    乔竹拎着食盒,孤零零的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出声说:“徐总?南桑?”

    没人应答,夜风呼啸刮过地面,流浪猫略胜一筹,把流浪狗撵的满街乱蹿。

    乔竹突然把食盒放在地上,抱怨说:“太沉了,拎的好累,嘶,手好疼啊。”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到乔竹面前。

    黑暗像朦胧的面纱,蒙在人的眼上,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感觉窒息般的孤独像潮水一般渐渐退去,乔竹的眼睛发涩发疼,真的是徐南桑,真的是他。

    徐南桑讥讽的声音响了起来,说:“乔竹,我叫你你不肯出来,却为了一盘鸡爪半夜三更也要下来取,我在你心里不仅比不过那些人,也比不过一盘鸡爪。”

    他话音刚落,乔竹突然扑进了徐南桑的怀里,她紧紧的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到徐南桑的胸口。

    徐南桑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冷漠的说:“乔竹,你这是在做什么?又耍我吗?说分手的人是你,什么也不解释就走的人也是你,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什么都不肯说,在你心里我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蠢货吗?”

    乔竹的声音闷闷的,说:“我没让你来。”

    徐南桑讽刺的弯唇,说:“我不仅蠢,还犯贱,你是这个意思吗?”

    徐南桑抬手去掰乔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乔竹不肯松开,她紧紧的抱住徐南桑的腰,身体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竟小声哭了起来。

    徐南桑的动作僵住。

    乔竹先是小声的哭,哭着哭着声音越来越大,什么一个人挺好的,什么不想让他为难,什么要保持距离,什么狗屁未婚妻,统统见鬼去吧。

    她明明特别特别喜欢徐南桑,明明根本不想和他分开,明明恨不得一见他就扑进有八块腹肌的怀抱。

    乔竹的哭声吸引来了正打群架的流浪狗和流浪猫们,流浪小动物暂时休兵罢战,排排坐在马路牙子上,歪着脑袋看大半夜还不睡的两只人类——以及地上飘着香味的盒子。

    徐南桑被她哭的心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乔竹,瞥了眼周围的围观动物,认真的说:“乔竹,你别哭了,有三只猫和四只狗正准备偷你的鸡爪。”

    乔竹:“……”

    她的眼泪瞬间就收住了。

    他们移到徐南桑的豪车里。

    车里开着顶灯,乔竹坐在副驾,腿上放着盛鸡爪的盘子。

    乔竹仍旧红着眼睛抽噎着说:“全是右爪吗?”

    徐南桑“嗯”了一声,像是怕自己说的不够肯定,又解释说:“我盯着厨师杀的鸡。”

    乔竹从食盒里翻出一次性手套戴好,拿起鸡爪咬了一口。

    真好吃,又酸又辣又清爽,带着柠檬的香气和辣椒的诱人,鸡爪又弹又可口。

    “好吃。”乔竹狡黠的笑,举着鸡爪递到徐南桑唇边,说:“你尝尝。”

    徐南桑冷着脸扭过去,淡淡说:“我不吃。”

    头顶挂着明晃晃的五个大字,上书“我还在生气”。

    他不吃,乔竹就收回手默默快乐的啃起来,有什么事比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更快乐吗?根本没有。

    乔竹被辣的吸鼻子,说:“可以帮我找纸巾吗?”

    徐南桑的手肘撑在车窗上,面无表情的说:“你没长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