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柠大吃一惊,就算纪昀不说,她也能感觉到医学是纪昀毕生的追求。

    面对如此一个机会,他怎么会放弃?

    齐院长话锋一转:“你们也只是谈恋爱的阶段,以后也许会组建家庭。家庭虽然也很重要,但纪昀确实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人才,好好培养,他的未来不可估量。而且这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命运,对于医学这个领域来说,一个优秀的人才,有可能等于的是千千万万的生命和健康。”

    他没有把话明说开,却又把意思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台面上。

    方柠垂在裙子两侧的手紧紧地攥紧,低垂着眼眸,脸色逐渐苍白。

    “而且你也这么优秀,抓把劲努把力,以后也努力往外面更大的世界蹦一蹦。”

    顿了许久后,他轻轻谈了一口气,说道:“方柠,老师是希望你能去劝劝纪昀,切莫因小失大啊。”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去劝劝他的。”

    她似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起头来笑着答应道。

    齐院长见她如此懂事,欣慰地点了点头。

    方柠离开学校后,立刻赶往医院。

    刚到奶奶的病房门口时,就见她扶着病床尾,手捂住胸口,眉头紧皱,满头虚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奶奶!”方柠立刻慌了神,赶忙扶着奶奶坐了下来,再冲到床头飞快地按了几下呼铃。

    平日里最是要强的奶奶,此刻胸痛到难以动弹,嘴里含糊着微弱的哀嚎。

    瞬间眼泪就冲上了方柠的眼眶,但面对自己至亲最脆弱的时刻,她却无能为力。

    “让一让让一让!家属先出去!”

    方柠退出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着医护人员把她奶奶围住。

    而她只能等在病房门外,除了祈祷,她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抢救及时,奶奶没有什么大碍。

    “你奶奶目前的情况,还是建议尽快进行心脏搭桥的手术。”医生站在门外,和方柠交代道。

    “好的医生,我们做。”方柠点点头,已经失去了判断的理智,只要是能救好奶奶的病,什么她都愿意做。

    奶奶躺在病床上,病容苍白,她按时会染黑的头发,也许久没染了,现在已经能看到明显的白发了。

    方柠给她掖了掖被角,“奶奶,您睡会儿吧,我就守在你旁边。”

    “你怎么天天来这里守着我这个老太婆,你这个年龄就应该去外面的世界多玩玩。”奶奶强撑着语气,但虚弱的声音却暴露了她的不适。

    “可我就喜欢陪着奶奶呀,”方柠笑得眯起了眼睛,“我才不去外面呢,我就要陪着奶奶。”

    好不容易才哄睡了老人家,方柠刚刚上翘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只有此刻,才敢让眼泪流下来。

    做下和纪昀分手的决定,或许是在齐院长说话的那一刻,也或许就是在这一刻。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犹豫,这样的选择,从她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正确答案。

    奶奶做手术的那一天,也是纪昀离开的时间。

    方柠坐在手术室外,紧紧盯着“手术中”的红灯,漫长和不安地等待着。

    旁边也有别的病人家属,或焦虑不安地来回走动,或双手合十地低啜。

    墙上挂着的时钟走得似乎格外的慢,方柠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长长的秒针时隔许久才缓慢地向前挪了一步。

    直到时钟前进了两格后,方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纪昀此时应该已经起飞了吧。

    她站起身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全身麻木,钻心的痛痒在身体里扩散开来。

    不知等了多久,手术间的大门才打开。

    “手术很成功。”

    听到这五个字,方柠瞬间泪流满面。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她不信奉任何神明,此刻却比任何教徒都要虔诚。

    方柠一直守到了奶奶出院,才回了学校。

    “方柠!”刚进教室,就被一个人堵在了门口。

    来人名叫周哲,是纪昀的室友,方柠认识他。

    “周哲师兄好。”方柠笑着礼貌问好。

    周哲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厌恶,他责怪道:“你知不知道,纪昀为了你,都准备放弃去哈佛的机会了?”

    “知道。”方柠点点头。

    “那你还!”这段时间他们可是眼睁睁地看着纪昀消沉,却根本联系不上方柠。

    此时方柠竟然还有脸对着他笑,他怀疑方柠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良心。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分手。”方柠平静地说道。

    说完便绕开了他,恍若没事人一般,找了个前排的座位落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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