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柠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一根弦突然崩断,脑袋一片空白,不受控制地变得被动起来。

    “方医生,你知道如何在医院里成为签字笔大户?”

    定睛一看,他白大褂的左胸口袋上整整齐齐地别着三支笔。

    加上她刚才拿走的那一支,一共四支。

    比起他们这些每天都找不到笔,到处顺别人的医生来说,确实过于富有。

    在医院里,每天总有医生发出灵魂的质问:“我的笔呢?”

    然后下一句必然是“借我支笔”。

    方柠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问道:“如何?”

    “只需要做到一点就行,”纪昀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那就是不要败家。”

    有些没懂他的意思,方柠的目光里充斥着疑惑。

    纪昀看向桌上那支被方柠借走的笔。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方柠立马意会,抿着唇笑了起来。

    拿起笔递了过去。

    “还你。”

    但纪昀似乎并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顿了会儿后,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伸出手,虚握住了方柠的手。

    男人的手,好看得过分,指骨分明,冷白修长,透着不染纤尘的矜贵。

    手心的温度却比想象中的烫,浸透了方柠被他触及到的肌肤,再顺着慌乱跳动的脉搏,兴奋因子胡乱地在身体里乱窜。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距离太近,他的声音像是在她的耳边响开。

    “物归原主,要还回原位。”

    边说着,边就着她的手,把那支笔再次别进他胸口的口袋里。

    这才放开方柠的手。

    但余温仍热。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纪昀眸子里的几分深意,却仍旧让方柠捕捉到一些她不曾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玩味。

    这样的纪昀,陌生却诱人。

    原来他才是那勾人的妖精。

    可能是以前总掌握主动权的是她,突然好胜心作祟,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泄露了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

    在他透红的耳垂上找到破绽。

    “你耳朵红了。”

    试图用一句话扳回一局。

    以前也总是这样的,纪昀总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应对她撩拨的小动作。

    好像无论她怎样勾他,他都不起丝毫杂念。

    深邃的眉眼里的情绪晦涩难明,但声音依旧清明冷淡:“柠柠,别闹。”

    “可是,师兄,”方柠贴着他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红唇轻启,温热的气息掀起撩人的痒,“你耳朵红了。”

    瞬间绯红在他冷白的肌肤上蔓延开来。

    被她拽下神坛的神明,沾染了凡欲,清冷的眸色变得绮丽蛊惑起来。

    但时过境迁。

    如今听到她这句话的纪昀,只是用深邃的眸子凝了她一眼。

    一言未发,却又好像看透了那个真正害羞的人。

    但好在他没再更近一步,直起身子,让新鲜的空气涌入他们之间。

    方柠僵直的脊背好不容易慢慢放松下来。

    就见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露出里面干净板正的衬衫。

    而后慢条斯理地把沙发软座前的小茶几收拾干净,面色平静如常。

    恍若只有她一个人,是在浪潮里上下起伏的孤舟。

    纪昀边从外卖袋里一盒一盒地拿出餐食,边问道:“吃点?”

    话虽是问句,但份量一看就点了两人的。

    他中途把人从相亲的饭局上拉了出来,那自然是要负责她的温饱问题。

    有肉有菜,搭配合理。

    拆开了筷子,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