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星......夏小杰最后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哥哥对不起你,以后,可能没有办法再陪你玩了。

    夏小杰走后,张龙桀关上门,疲惫地坐在鸿星的床头。

    他一张满是老茧的大手,慢慢抚摸过鸿星白皙软嫩的皮肤,在心里叹着气。

    唉,宝贝儿,你怎么就不能,让爹少操点儿心呢?

    你的体格,要是能有我的一半,那也算好了。

    你哥哥走得早,咱们老张家,就只剩你这么一根独苗儿了。

    爹真是把你放在心尖儿上,生怕你出了半点儿差错。

    要是你也走了......

    张龙桀大手拄着额头,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张龙桀看着鸿星沉静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看来,必须得采取点儿特别措施了。

    ·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夜尽天明,黎明熹微的晨光笼罩在城市上空,树枝滴着未落尽的雨水,空气清新,时不时传来一声鸟叫。

    天赐趴在邵洋床头,困得睡着了。

    “天赐?”邵洋试探着,小声叫了叫。

    看着剩下的半杯混了安眠药的水,邵洋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

    他哭了整整一夜,现下眼睛又红又肿,小腹一阵阵钻心的疼,心里更是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想了整整一夜,他想明白了。

    他所爱的人,却伤他至深,他苦苦挽留的那点儿希望,到最后,却也没留住。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邵洋住的是高级病房,他扶着墙,一步一步,终于苦挨到了浴室,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自杀的想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

    从鸿星生日过后,他每一天都活得无比压抑。

    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蹂-躏,生怕别人知道了他的秘密,觉得别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仇视和抵触。

    长期整夜整夜的失眠,让他很难高兴起来。

    他一直在人前强装坚强,带着微笑的面具,让仅有的几个关心他的人,以为他过得好。

    爸爸和哥哥都很忙的,自己从小就是家族的废物,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邵洋读书不多,年纪也小,否则,他大概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抑郁症,也会早一点儿,寻求医疗帮助了。

    而现在,一切看起来,大概都晚了。

    寒光闪过,邵洋的手腕缓缓垂落,从胸膛喷涌而出的殷红血液,瞬间染红了浴缸的水。

    鸿星,对不起。

    人生那么长,我真的好想多陪陪你。

    可是,我做不到了呢。

    ·

    医生几乎是从手术室里冲出来的,大喊道:“家属,邵洋家属是谁?”

    邵慕一步上前,猛地拉住了医生的手,“我是,我是他亲哥哥,医生,我弟弟、我弟弟他现在怎么样了?”

    邵慕是刚从影视城赶来的,几乎可以说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医生上了年纪,早就看惯了生死离别,他带着医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患者伤及心脏,且失血过多,请家属......”

    他终于顿了顿,才继续道:“请家属做好思想准备。”

    安眠药的作用下,天赐头痛欲裂,听到这话,陡然睁大了眼睛。

    “......”邵慕的手颓然地垂了下来,似乎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好半天,他才勉强镇定住:“医生,救回来的概率,能、能有多少?”

    老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半晌才说道:“患者心脏处创口过大,心脏几乎停止运转,且伤及大动脉,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拖着时间,已经没有办法......”

    “咚!”地一声,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邵慕竟是直接跪了下去,拉住医生的手,满眼猩红。

    “医生,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弟弟,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老医生无奈地摊手:“唉......患者心脏受损,又怎么可能救得回来?”

    之前都是提醒,这句话却无疑是提前宣判了邵洋的死讯,听到这话,天赐和邵慕脑海中都是“嗡——”地一声。

    明明之前还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怎么现在就......

    邵洋、邵洋他才刚刚十八岁呀!

    就在老医生转身要回手术室的那一个,一个沉稳的女声突然响起:“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