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桌子上的杯子,一饮而尽,被齁地没忍住咳嗽了两声,这哪里是蜂蜜水,这分明就是蜂蜜。一直温顺的小秘书开始露出自己隐藏着的小虎牙了,他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他对那个最真实的她,十分期待。

    苏垚一趟一趟地往厨房运碗筷,她决定,下次如果再回来,就带着一家人出去吃,省时又省力。

    “我喝完了,你不用和咱妈告状了。”他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出现,苏垚手里的盘子差点脱了手。

    “你想要吓死我。”她抱怨。

    周承泽托住她的胳膊,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我错了,作为赔罪,我来收拾,你去沙发上缓缓神。”

    “不用不用。”苏垚连连拒绝。

    上次在家里,几个碗筷盘子,他都快刷了一个小时,这次是上次的几倍,他要是刷完,估计天就要黑了。

    一个执意要刷,一个执意要拒,最后协商的结果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厨房里只有流水声和碗盘碰撞声,他就站在她旁边,身上的酒气散过来,倒不难闻,只是她被熏染的好像也沾上了几分醉。她递给他碗的时候,他的手会有意无意地触碰她的手,她去看他,他回看她,面上坦荡极了。

    “怎么了,我做得不好?”他问。

    苏垚摇头,“没有,就是以前没想过,还会有见到你刷碗的一天。”

    周承泽笑,“以前你是秘书我是老板,你自然不会见到,如今我们是夫妻,你后面还会见到许多你之前没有见到过的。”他语意不明,总让人往其他的地方想。

    苏垚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你真是…”

    “我真是什么,你以后没准还会见到我洗衣服晾衣服拖地倒垃圾,我说的是这些,”他凑近,似笑非笑地去探她的视线,“苏秘书,你想的是什么?”

    他又在耍她,苏垚伸着满是泡沫的手去推他的脸,“剩下的你自己刷。”

    他就是见她好欺负,以前仗着是她老板,现在仗着是… 以前就算了,现在他们是对等的,让他自己刷个碗也不过分。

    冯宜初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她闺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面前摆着茶水、水果、瓜子,一应俱全。她那个新女婿,那么高的个子,在厨房里弯着腰,正在仔仔细细地刷碗。她好笑又好气,这真是嫁了人了,有人可以替着干活了。

    苏垚冲冯宜初笑,冯宜初拿手指点她,她让她刷碗,她倒好,转手交给了别人,他刚刚被灌了多少酒,自己的男人自己不知道心疼。

    “妈,您回来了。”周承泽听到声音,在厨房里喊人。

    “哎,我回了,承泽,你快别刷了,我来弄,难不难受,去坐着歇会儿。”

    “还差几个,马上就好了,您就不用沾手了,我刚歇了会儿,已经不难受了,您别担心。”周承泽一副任劳任怨好女婿的模样。

    “妈,没事儿,让他干干活,出出汗,酒全都蒸发出来就不难受了。”苏垚手里提着一串葡萄走过来,信口说着没有任何依据的理论。

    冯宜初嗔她不像话,“那你一块儿去帮忙,人在厨房干活,你在沙发上当大爷,你可真行。”

    苏垚碍于自家母亲的威严,不情不愿地进了厨房,不过也没帮忙,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继续吃葡萄。

    “我妈现在可稀罕死你了,把我这个亲闺女都比下去了。”

    “谢谢你。”他郑重开口道声谢。

    “恩?”苏垚茫然地看向他,“谢我什么?”

    “因为我是你老公,咱妈才这么稀罕我。要是我是走在大街上的一个陌生人,妈估计连看我一眼都不会。所以我要谢谢你。”周承泽解释。

    苏垚从嘴里扔葡萄的手停住,他总要这么时不时语出惊人地吓她一下吗,刚才老婆,现在又老公。

    “你知道就好。”她嘴里囫囵着葡萄,含糊地回他。

    “知道什么?知道-- ”他故意拉长声音,“我是你的前老板,现-- ”

    他老公两个字还没出来,让她一颗葡萄给堵了回去。但是,葡萄送出去了,手指却没能收回来,被人咬在了嘴里。

    “快松开,”她压低声音,又急又羞,“待会儿我妈进来了。”

    周承泽没为难她,轻轻吮了一下便松开。

    柔软的触感包裹着濡湿,苏垚只觉得一股不知名的战栗随着尾椎骨,穿过脊背,冲向脑门,她整个头皮都快炸了。

    她僵在原地,仰着头都快要瞪穿他。周承泽低头去啄她气鼓鼓的脸颊,声音比她要低,耳语密话,“既然这儿不行,那等我们回家。”

    苏垚暴走转身离开,她这些年被他修炼出来的涵养和内功,在短短这段时日内,全部破功,还都是败他所赐。

    “怎么了,脸这么红?”冯宜初看她一眼。

    “不怎么,就是有点热。”苏垚拿手作起扇子,使劲扇了两下,“这秋老虎可太厉害了,明明都立秋了,还这么热。”

    冯宜初懒得拆穿她,开着空调的屋子脸能热得红成那样,她又没干什么力气活。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承泽喝了酒,你开车上高速行吗?”

    上高速肯定是能上,苏垚也算是老司机了,但她想留一晚,这么久才回来一趟,吃顿饭就走,她妈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舍不得的。可明天是周一,她是无业游民,可他的日程工作安排肯定是满的。

    “妈,我们明天再走。”周承泽从厨房里出来,“苏垚开车我不放心。而且她天天念叨着想吃您做的饭,吃一顿就走,她舍得我也舍不得,我们留一晚再走。”

    苏垚暗自腹诽,您老以前少坐我开的车了。

    “真的?!”冯宜初高兴极了,她又有些担心,“会不会耽误你明天的工作?”管着一个公司的大老板,耽误半天肯定得耽误好多事儿。

    “来之前都安排好了,耽误不了。”周承泽坐到苏垚旁边。

    “那就好,妈也想你们多留一晚,可又怕耽误你们工作,这样可真是太好了,妈给你们准备了好多东西呢,我去给你们拿。”冯宜初起身。

    “妈,妈,”苏垚拉住人,“刚吃饱,现在都吃不下,这不还有晚上的时间呢,晚上再吃,您折腾了一上午,赶快回屋里躺会儿。”

    冯宜初确实有点累了,既然明天再走,她也就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