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南念觉得自己像是触电了一样。

    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有人”,该不会是她吧?

    后脊一僵,她摘掉耳机,慌忙钻进放映室里。

    下个星期就要给公司交出v的全部内容,她来放映室是找灵感的。

    因为gc-x的主打歌主题是反对校园霸凌,这个问题近几年被放大显露出来,是件好事,能让更多的人关注到这样的社会事件,关注到这样的群体。

    讨论之后给出的设定是救赎,制作人甚至给她推荐了几部电影,让她找找灵感。

    大学的时候,他们小组作业有一次就是关于校园霸凌的,但那个短片只是呈现事实,没有处理结果。

    对她而言,这次的v就像是那次短片的延续,在一次次下坠中,有人毫不犹豫地伸手。

    这个放映室她来过好几次,对里面的布局早已经摸透,把奶盖放在地上,轻车熟路地弄好投影仪,在懒人沙发坐下。

    顾逾白回来的时候,径直走向餐厅,从冰箱里拎出来一罐啤酒,看了眼手机里安云姝发来的消息,一边回复一边朝四楼阳台走去。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几个人在,就算在,这个点也已经睡下了。

    路过放映室,余光瞥见门缝里的光亮,顾逾白脚步顿住。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在看电影?

    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顾逾白伸手压下门把手,靠在门边,把门推开一点。

    是南念。

    荧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安静的孤独感。

    她看得太专注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直到奶盖“喵”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奶盖——”

    抬眼间,便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南念吓得一抖,捂住胸口埋头,“妈呀,吓我一跳。”

    看到她的反应,顾逾白勾唇笑起来:“在看什么?”

    “关于校园霸凌的电影,你要一起来看吗?”她说着拍了拍身边的懒人沙发。

    “好啊。”顾逾白扬手,“喝点?”

    借大屏幕的荧光,南念这才看到他手里拎着一罐酒。

    她摇头:“我不喝酒的,你知道。”

    顾逾白笑着说:“小朋友当然不能喝酒,给你拿牛奶。”

    “喔。”

    南念应了一声,等顾逾白转身下去拿牛奶,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叫她小朋友?!

    小!朋!友!

    眨眨眼,她咬了咬下唇,感受到胸腔里强烈的跳动,绝望地呜咽一声。

    又来了。

    她最近仿佛被打开了什么不知名的开关一样,变得莫名其妙的。

    顾逾白很快就回来了。

    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给她,他问:“怎么这么晚不睡觉,在这儿看电影?”

    南念拿着牛奶跟他碰了个杯,说道:“你不是也没有睡觉吗?刚回来就来了四楼。”

    顾逾白看她:“知道我刚回来?”

    南念点头:“你下午不是还在京市吗?我看到活动图啦。”

    顾逾白应了一声,坐在懒人沙发上微微往后一靠,盯着荧幕看电影。

    奶盖扬着尾巴走来走去,偶尔又趴在两个人的腿边看着荧幕。

    一时间,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只剩下电影的声音。

    撞击、摔打、撕扯。

    声声入耳,激烈又暴力。

    顾逾白看得皱眉,瞥了眼身边的人,小姑娘专注极了,瞳仁里映着光亮。

    但似乎有很强的共情感和同理心,她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变化。

    排斥、气愤、怜悯。

    房间里响起电影主角跳楼时的独白,他清楚地听到她小声地吸气又叹息,看到她眉尖轻蹙,一滴泪划过眼角,飞快向下,滴落。

    似是感觉到自己的泪腺即将崩塌,南念吸了吸气,转头想拿纸巾,顾逾白直接把一整包抽纸放在了她的面前。

    掉眼泪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方式,泪腺发达的人更容易崩盘,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弱者的表现,或者说哭有什么丢人的。

    有的人天生泪失禁体质,她就是天生共情感太强,小时候看到大冬天还扛着草垛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都心酸得想哭。

    听着主角的独白,南念扯了几张纸巾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