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羽觉得嘴唇有点干,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道:“那便劳驾师尊了。”

    公孙陵上弯着唇,嗓音少见地带着笑:“什么时候你我这么生疏了?方才在外面,在别姬面前,还做我的主。”

    林重羽:“……是弟子僭越。”

    “既然如此……”公孙陵声音很轻,似要与他悄悄说些什么,忽然俯身凑近了他。林重羽一惊,身体往后倾,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来平衡身体。

    但虚空之界中什么都没有,旁边的树木和山石都是另外一边世界里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东西。

    他抓住了师尊伸过来的手臂,紧接着,他的腰被搂住了。

    公孙陵手上稍稍用力往前带,林重羽便一头撞进了他的怀中。

    独属于师尊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般淹没了林重羽。

    林重羽的下巴、鼻尖、脸颊还有那双毛茸兽耳,都碰到了师尊的胸膛。

    与那冰凉的手指不一样,师尊的怀里是温热的,带着与师尊的表面不太符合的温柔和安心。

    他心脏狂跳,手指不自在地蜷缩起来,下一刻,却又一动不敢动。

    周围花草树木郁郁葱葱,灵璧庄往来弟子如流水一般源源不绝。不远处还有灵兽嘶吼的声音、年幼弟子嬉闹的声音、年轻男女幽会的秘密私语。

    世界喧哗吵闹,却是另一边的。

    他们这里,唯有心跳怦然的声音。

    林重羽不敢动作,可却忘了他现如今有一双无法控制、遵从本能的兽耳。

    兽耳充血发热,轻轻扑腾了两下。

    然后,被一只微凉的掌心握在了其中。

    林重羽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身体不可控制地颤了颤。

    第三十四章

    公孙陵的手放在小徒弟的背上, 安抚性地顺了一下,动作温柔,然而嘴里的话却不是这么回事:“既然僭越了, 那是不是要接受责罚?”

    林重羽闻言将脑袋从师尊怀里移开,眉间若蹙, 棕色的眼瞳里漫着一层水雾。

    公孙陵顺着他后心的手顿住。

    小徒弟眼睛湿润,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公孙陵表情淡淡, 低头靠近了他的耳朵, 低声道:“没用的, 我还不知道你?装可怜一把好手。”

    林重羽:“……”

    不信邪。

    林重羽抓住师尊的衣服, 正欲再装得可怜一点,便听师尊又在他耳边道:“哭吧, 我还没有见过你真正哭出来的模样。”

    眼泪瞬间止住。

    不对, 是林重羽以为止住了。他自己炼制的催泪药水,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久眼泪就蓄满了眼眶, 配上他这幅呆住了的模样, 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公孙陵见状低低笑了两声,道:“也不重罚你。”

    林重羽原先还怀疑师尊是不是真的入魔了,这下没有任何怀疑了。

    这个师尊,不是他的原来的师尊!

    原来的师尊或许严厉正经, 或许纵容爱护,但绝不会说出这样像是流氓痞子一样欺负人的话。

    尤其进入虚无之界后, 师尊的面具就自动消失,顶着一张俊美至极的脸说着这样的话……

    说实话,林重羽心脏有点受不了。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师尊弄哭的场景, 喉咙莫名有点干。

    林重羽声音有点哑:“……罚什么?”

    公孙陵定定地瞧了他一会, 泛着妖异红光的眼眸看起来有点邪气。

    “当然是——”公孙陵勾着唇, 慢悠悠道,“会让你真哭出来的罚。”

    ……

    师尊,商量一下,要不你还是当魔族吧。

    虚无之境昏暗,林重羽抹了抹泪,再次默念了一遍“正事要紧”,然后匆匆甩开脑袋里不健康的想法,大步往前走。

    灵璧庄女弟子与魔族私奔一事发生在十六年前,时隔久远,灵璧庄如今已经无人会谈及此事。

    所以林重羽打算找到庄主夫人,入她梦境。

    不过他在灵璧庄晃悠了大半天,几乎每个角落每间屋子都去看过,也没能找到庄主夫人。

    公孙陵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在他停下休息时去捏一捏他的耳朵。

    林重羽有意无意地多休息几次,几乎每个路口都要停下思考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