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爷爷嘴里的夸奖,余晏只觉心中一哽,他拽了拽余老爷子,将他拽出大门,继而看了看周围见没人这才道:不能与他讲。

    余老爷子狐疑的看着他,看他鬼鬼祟祟的动作心下一紧,当下破口大骂:你又得罪人家了?

    这个小兔子崽子从小就不喜欢温太傅这个他是知道的,但那也是他小时候的事情了,小孩总是调皮捣蛋,但他如今都二十岁的人了,难不成还是如此针对人家?

    谁得罪他了。余晏拧眉,双目幽深,舔了舔牙床,想到那个狐狸精干的事心里就生气。

    虽然最后他俩谁都没讨好,每天都得去那个女人那里看着她的伤势,好在现在要好了,现在也不用去了。

    但是这口气咽不下去,他决定要反击一次。

    秋猎的时候,我定要他好看。

    闻言余老爷子又赏他个脑捶,我看你小兔崽子是不想活了,天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温太傅也就是不与你同计较,这若换做旁人,将此事告知陛下,你看你当如何!

    余晏轻啧,他倒是巴不得温知礼告诉陛下,好拆穿他的真面目,省着他老披着狐狸精的外表迷惑人。

    然而这番话却是不好告知爷爷的,尤其是看他明显一副欣赏温知礼的模样,要是知道他嘴里的狐狸精就是温知礼还不得骂他。

    当下他将爷爷支走,爷爷说的是,孙子这就跟太傅商讨一番,您岁数大了,这种事就不必插手了。

    老当益壮的老将军不服,当时就竖眉一皱,刚要破口大骂就听

    以后定让您抱上曾孙。

    这话一出,满脑子都是白白胖胖曾孙的老将军,舒了舒眉,狐疑的看着他你跟太傅商讨?

    商讨,那必要好好商讨一番。

    余晏眼色微暗,舔过牙齿,说道。

    本来余老将就不想插手年轻人的事情,他岁数确实融入不进他们的范围,如此只好作罢,再三嘱托:一定要跟太傅好好说话,不能顶撞太傅,不然小兔崽子回家老子收拾你!

    将老将军成功送走的余晏,叫住了一旁那离去的墨纹锦白背影道:太傅,聊聊?

    温知礼顿住,他侧眸,日光倾泻如瀑布,密密麻麻洒落人身上,恍惚了人眼,也看不清那人神色。

    只见那人唇角微弯,一声轻盈如花落:好。

    下了朝的安素素就被叫到母后的殿中询问病情如何。

    太后坐在首位,手中抚弄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波斯猫儿,轻柔的顺着猫,目光打量着安素素,随即轻声开口:素素啊,最近感觉如何?

    听着母后这试探的语气安素素就觉头大,然而她面带微笑淡然答道,一般。

    一般是如何?太后拧着眉,有一搭没一搭的抚弄着猫毛,那染蔻的指甲则是越发的显眼。

    母后不必为儿臣操心,儿臣自有分寸。安素素打断母后的猜测,干脆截断了她后面的试探。

    谁成想太后长叹一口气,事到如今,哀家也算是看透了,只要你能想纳夫,哀家也不要求是旁人了。

    如果你想要温知礼当皇夫,哀家也是同意的,那孩子懂事的很,也能在国事上给你一些帮助。

    母后,那是儿臣的老师,哪有纳自己的老师当皇夫的。安素素皱起眉,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

    然而太后叹气,她抚了一把猫毛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皇帝,没什么不能,而且如果你不收为己用,以后恐怕就会便宜她人,少一大助力。

    门外正准备敲门的宫女被拦住,温知礼摇了摇头示意不用了,他退几步站在庭中央,如玉的面颊无所思,长睫扇动间,只见那白皙的耳上蔓延红晕,如同飞霞。

    听力比一般人都好的温知礼已经听到里面所说的内容了更何况内功非凡的余晏。

    他双眸微暗,黑眸沉沉,牙根擦过舌尖,看着一旁一副发春样子的温知礼嗤之以鼻。

    啧,不就是不就是

    哼!

    正想时,眼前那门扉打开,少女从里踏出,一抬眼就看到他们两个人。

    你们在这干嘛?安素素诧异的看着他们,一眼就看到那退到庭中的温知礼略微不自然的样子。

    太傅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安素素嘴上漫不经心的问着,心下却有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被他听到了?不能这么巧吧,安素素视线瞥向一旁的余晏。

    他见安素素看过来咧唇笑道:太傅与晏相谈甚欢,便打算一起去拜访陛下,不成想陛下在太后这里,便来一起在此等候陛下。

    虽然这人看上去平常的很,但是安素素总能嗅出不那么平常的气息。

    这回去的一路上安素素看那二人也没再交流,反而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思及此另一件事安素素开口问道:慧月的伤势如何了?

    良久这才听到温知礼轻缓的声音:已无大碍,陛下不必担心。

    余晏看了他一眼,不可置否。

    虽然他们被陛下命令去看护那个女人,但是也就是日常到门口询问宫女伤势如何,那个狐狸精玩的更花儿。

    他派人送一堆补气血的东西送来,本人倒是半点没露过面,就这还让那些宫女好一顿夸奖。

    他倒是不懂原由为何,好歹他也是亲自到场询问过的。

    那就好。毕竟很久没看见好闺蜜了,安素素也有点想她,最近她不搞事情,还有点不习惯。

    走走停停,到了安素素的寝宫,那二人去诡异的停下来步子。

    安素素被宫女扶着跨过长阶,回头才发现那二人没有进来。

    她轻挑眉,不是要拜访朕吗?

    那二人诡异的沉默一分。

    半晌后还是余晏先开口,晏想起家中人嘱托让晏早日回家,改日再来探望陛下。

    说完行了一礼,面色平淡,红衣猎猎衣袂翻飞,转身离去的背影总多了几分难言的味道。

    而温知礼则是立在原地微垂双眸,长睫颤动间不敢抬头对上陛下的视线。

    鼓动了一路的急促心跳也还是压抑不住,他从来没有如此失礼的状态,但是以这种状态跟少女独处,他想必会忍不住

    太傅看样子也累了,早日回去歇息吧。

    好在少女好心放过他,温知礼微松口气,遂行礼,也转身离去。

    入夜十分,星光弥漫,皇宫内的点点烛火逐渐熄灭,偌大的宫内除了挂在檐上的八角灯笼,再无半点灯光。

    而那龙涎香弥漫的房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他踩着轻盈的步伐,在屋中走的轻巧又十分有目的性,他直奔那明黄的大床,双手作势点了少女的睡穴,转眼少女便睡得更沉了。

    他立在少女床前,双目沉沉的盯着少女,手中拎着一个盒子,将盒子打开他将里面的物件尽数倒在床头。

    随着一件一件物件经过他手,他低声轻念着:这是十岁的时候,晏行路跌倒,陛下第一次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晏。

    那馨香柔软的气息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少女白嫩跟包子似的小脸上绽放的笑容也是让他措手不及的。

    人人都知道他调皮捣蛋,但是没人知道他调皮捣蛋只是为了能再次有这样的机会靠近她而已。

    余晏将自己的脸埋进那泛黄的帕子上,深吸一口气,不太满足的睁开眼,又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小盒子,细软的丝绸布上铺着一朵干花。

    看样子是桃花。

    这也是以前小时候少女为了哄他的时候从树上折的枝子,虽然他回家再般小心,也被风吹落的只剩这一朵。

    转手又拎起一物件就是最开始安素素丢的那个国库里的绝世珍珠项链。

    在从边关返回的路上因为压抑不住对少女的思念,便让张恒宫做掩护,他率先折回来,看到的就是身戴披霞的世界,那珍珠闪烁的流动的光泽像极了她的眼睛,世间任何芳华都不及。

    在然后就是少女的发带,发簪,以及从伊慧月那里拿来的一盒子少女的首饰。

    将这些东西都在少女身边数算完他放下手中的物件一件一件放回去,神色平淡的问着床上睡眼平静的少女道:不要纳温知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