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么叹气?远远传来声音,安素素侧头看去,是温知礼。

    温知礼缓步靠近,这才看见庭内远处树上的靶子,和少女脚边的长弓。

    陛下这是在为秋猎做准备吗?

    他捡起少女脚边的弓,蹙了蹙眉:这种重量不适合陛下使用,可能会磨损肘部造成拉伤。

    安素素侧眼看他,那有什么好用的?

    她的胳膊现在确实酸麻辣,但是也还好,不过是从来没接触过这类东西造成的,毕竟在她小的时候也没人知道以后她会当上皇帝并没有专门安排让她练武。

    直到她那几个兄弟姐妹死绝了就剩她自己,父皇也收了心,遣散了剩下的妃嫔就剩她母后,一心开始培养她来。

    因此错过了练武的最好时机。

    温知礼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问道:陛下怎么想着要亲自出猎,比较危险。

    安素素闻言笑了,她勾唇淡然一副宠溺的样子:哦,慧月说想吃我亲手打的猎物,所以就想学习一番。

    咔嚓一声,什么东西断了,安素素吓了一跳,回眼望去,只见温知礼抱歉的看着她,吓到陛下了,这弓弦不太结实,崩了。

    他将手中崩开的弓弦给少女看,然后轻声道:如果殿下想学的话可以让兵部打造一个小型弩,轻便快捷。

    安素素闻言双眸亮了,然后又犹豫了,她看向温知礼,这个需要制作图纸吧

    温知礼摇了摇头,将左手蜷缩进袖中,臣会画,待明日臣画好便交给兵部,陛下就不用担心了。

    安素素听到不用练长弓真是高兴坏了,她当即拉过温知礼的衣袖,笑容清浅,少女眼睛雪亮,温软的声音拂过耳边。

    谢谢你呀,太傅。

    温知礼颤了颤长睫,袖中的手紧攥着袖子,淡唇轻启:陛下开心,便好。

    袖中指尖的血顺着滴到地上,为了怕少女看见他说道:现在臣便回去画图纸,陛下稍安勿躁。

    在少女点头中他转身离去,从袖中拿起手,摊开掌心被弓弦崩坏的血迹还在涌动,他随手用袖口擦去,雪白的袖子便染上大片血痕。

    回到房中他坐在长凳上,看着掌心凝固的血迹凝神。

    一个不会武的人,将弓弦崩断,想必当时的思绪如何。

    主子何苦如此?空气传来波动,随即一银狐面具覆面的男子出现在屋内,妖异红色线条勾勒着面具,只能看见那狭长的眸子。

    鸣,你不懂。

    温知礼淡然出声,看着手心的血迹片刻,随即将它洗净。

    喜欢一个人情绪便无法掌控。

    哐哐哐敲门的声音传来,门外传来少女焦急的声音,太傅,你开门。

    温知礼闻言来不及将手中伤口包裹,只好缩起来,起身开门。

    一打开门,门外少女的表情映入眼帘,她皱着眉看着他,清浅的眸子满是忧虑,拎手就抬起他的衣袖,温知礼动作一顿,停滞片刻,就见少女挑眉看他。

    他只好软了胳膊任由她抬起,当那斑驳绽放红梅的衣袖映入眼帘安素素便心下了然。

    刚刚在地上看见血迹,就反映过来了,肯定是崩伤了吧。

    都怪她,不应该说那种话,她明知道他

    安素素摊开男人的掌心,果然看见那长长一条翻肉的痕迹,还在缓慢泛着血丝。

    太傅为朕受伤,于公于私太傅都应该好好养着,今日就当给你休假。

    说着她将手里的小瓷瓶放在他另一只手里,少女娇嫩的指尖划过掌心温知礼蜷缩指尖,便握住那温暖的瓷瓶。

    他知道那是少女的体温,有温度的,温热的。

    可是温知礼迟疑出声,没有可是,就算朕要练箭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太傅好好休养。

    少女淡声打断了他,随后让他好好休息转身离开了。

    温知礼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他微垂下眼帘握紧手里的瓷瓶。

    鸣,我是不是很卑鄙

    故意划伤自己,故意让血滴在地上,故意用刻意的方式离开,故意被她发现,然后

    博得她的疼惜。

    但是我并不后悔。摊开手中的瓷瓶,那光滑的瓶身就像少女娇软的肌肤,握在手中,触手可得。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少女只会离他越来越远,而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希望能离她近一些。

    虽然这样会有些代价

    余晏听说温知礼受伤了眉一动,他那样的人也会受伤?余老将军当下就给他一个脑捶。

    温太傅不会武,自然不像你这般皮糙肉厚。

    余晏揉了揉头,他眼眸微暗,舔了舔牙关。

    不,他想说的不是这个,温知礼那样聪明的人受伤肯定不是空无目的的。

    他怎么受的伤?余晏无意问起。

    余老将军思索片刻:好像是为了给陛下练弓?

    给陛下?

    余晏轻啧一声,果然是个黑心的狐狸精,故意受伤让陛下心疼他,练弓,我也可以,等我明日进宫教陛下!

    余老爷子斜眼看他,陛下别被你教坏了。

    不会。余晏舔了舔牙关,他疼她还来不及。

    见余晏这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余老爷子视线一凝,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说起陛下,你怎么这么积极?

    余晏神情一僵,余老爷子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你别是

    余晏绷紧脸色,连拳头都攥紧了,如果爷爷发现了他就承认,然后让爷爷去劝陛下纳他为皇夫。

    心脏顿时紧张的急速飞跳,他忍不住屏住呼吸,看着余老爷子上下嘴一张一合

    想威胁陛下?

    紧张跳动的心脏顿时掉进谷底冻结,余晏抿紧了唇,小声嘟囔:我为什么要威胁陛下。

    陛下那么可爱,难道不是用来宠的?

    余老爷子看着他,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突然想讨好陛下不是有什么鬼算盘?

    说完想了想他拧眉,你别是想跟陛下把那个姑娘讨过来?

    不怪他这么想,最开始陛下不是允了这小兔崽子一个愿吗,他以为这兔崽子拿愿要挟陛下去讨要那姑娘。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余老爷子拧起眉,你玩不过那个小子就想利用圣恩捷足先登?

    大丈夫就应该正正当当的凭本事争夺美人,凭着陛下这算什么?

    哪有你想的那样。余晏反驳,要是能那么简单就好了,他也想。

    不过是想尽臣子的本分辅助陛下,为她减轻压力罢了。

    余晏说的冠冕堂皇,余老爷子却打量他目光分明带着不信。

    这兔崽子能转性?比母猪上树还难。

    你之前跟温太傅商讨的怎么样了?

    这可是头等大事,姑娘还是得抓紧追,不然这白白胖胖的曾孙子今年可就抱不上了。

    余晏眯起眸子,舔了舔牙床,差不多了,就等谁胜胜负。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秋天就来了,树梢的叶子变成浅金黄色,被风吹得飘飘荡荡最终从树上折断,随着风打旋一路飘到少女的手心。

    少女雪白的指尖捻着泛黄的叶子,不得不感叹时间过的飞快,也不知道这么些日子伊慧月捣鼓的怎么样了。

    她可是留了大把的时间给她,如果她这都把握不住可真让人失望。

    陛下请小心,虽然这是精挑细选的温良马驹,但是也要当心。

    身后传来温知礼的声音,伴随着马蹄踩在枯叶上的喀嚓喀嚓声响,那道骑着白色骏马上的男子缓缓出现在她身侧。

    虽说安素素说她自己来打猎,但他确实也放心不过,顺水推舟领了太后的旨前来查看。

    不是有这么多禁卫军跟着呢。

    安素素无奈的示意,让温知礼看她后面远远地跟着一大批的禁卫军。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毕竟锦瑟统领在保护太后的安全,不能及时来陛下这边。

    言下之意便是,没有锦瑟他信不过。

    太傅也要多加小心才是。伊慧月会有什么猫腻,虽说安素素摸得没有十成也有八成,比起她还是不会武的温知礼更让人不放心。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她特意让他留在太后身边,锦瑟好能照看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