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里的他远在边关,听说少女中箭的消息连忙赶回,然而还是连少女最后一眼都没看见,只看到了那一方棺木,和里面安静出奇的少女。

    那种恐慌到极致的心塞让他不管不顾来到宫内,路中又听宫女议论那中箭的位置极深,端出几盆血水,听得他更是心惊肉跳。

    当下便是一个狠劲一脚踢开门,身后带了好几个拦着他的宫女侍卫一起进入了庭院,这一个抬头就看到了立在门前的少女。

    余老将军刚说完余晏,就看余晏一脚踹开门进来,当下额头一跳,又见那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出现在陛下面前,身后又是跟了一连串的人,当场脸色就黑了。

    刚想骂一句就见那小子,就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上前一把一把抱住了陛下。

    余老将军指尖一哆嗦,差点一嘴巴子抽上去。

    安素素瞪大眼睛,对上那些不可置信的侍卫和宫女。

    前者尴尬,后者赶紧低头的低头关门的关门,总之装做没看见。

    陛下,你没事是我还在梦里吗?

    余晏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女,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随即头顶的一记重击疼的他龇牙咧嘴。

    不是梦,陛下你还活着

    臭小子说什么呢,你死了陛下都好好活着。余老将军赶紧将这丢人玩意从陛下身上拉过来。

    然而余晏还是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安素素,那黑眸执着又热烈的色彩让她颇为不适,身上还犹带着少年身上炙热的温度。

    你好点了吗?安素素轻声问道,然而过了许久也没等到少年回应。

    安素素抬眼看去,一截日光落入眼睫,让那眸子如同清池搅了月光,波光粼粼。

    陛下少年颤了颤眼睫,心中的焦急害怕担忧惊恐统统融入成一种情绪,他脱开辖制上前一把捧住少女的脸闭眼吻了下去。

    当唇与唇相接的时候安素素睁大了眼睛,少年青涩的吻带着浓浓的情绪色彩莽撞又浓烈。

    陛下,太傅的情况太医从屋里出来正准备告知,眼一抬看见这种情景顿时哽住了。

    听闻太傅安素素眉头一跳,赶忙推开少年回首问道,太傅怎样。

    太傅,无忧。

    这话一出安素素松了一口气,她笑出了声,心头的石头可算落了地。

    而她的反应落在被她推开的余晏眼里则让他眸光一深,他舔了舔牙床,唇齿满是少女的香气。

    他如此挂念她,而她却在挂念那个狐狸精。

    刚刚满心满眼都是少女的余晏,眼下也反应了过来,恢复了几分神志,但他也不后悔吻了陛下。

    那本是他日夜思想的,就算被旁人所说,那又怎样。

    想法刚落他一眼就扫到一旁的神色不明的爷爷,他心下咯噔一下。

    刚刚心神都在女皇陛下身上的余晏此时才看到余老将军竟然在这,那岂不是证明

    臭小子,你余老将军刚准备说什么就发现这不是个谈话的好地点,他眼色幽深,止住了。

    然而余晏却知道大事不妙,连忙想跑却被余老爷子一把捞住脖领子,人都丢了,也不妨再丢一会了。

    安素素没看到这喜人的一幕,她走进房内,绕开屏风看到床上合眼面色苍白的温知礼。

    明明躺在那里的不应该是他,他为她做的如此多她又有什么能为他做的。

    你觉得愧疚吗?

    太后的声音从安素素身后传来,安素素看过去,就见太后带着春桃迈了进来。

    估计是刚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安素素下意识的回道:儿臣不知。

    脸颊上的伤口隐隐还会有些痛感,然而这些痛感比起温知礼身上的伤微不足道。

    如果你觉得愧疚,不如将他纳入皇夫

    不可!安素素反驳的干脆,甚至还没等太后说完就沉声反驳。

    他是太傅,朕的师傅,岂能拿一个皇夫这种贱名当做报恩要挟搪塞于他,再说

    太傅不一定愿不愿意。

    安素素看着母后,言辞凌厉的说完,这大概是第一次跟她的母后如此忤逆了。

    太后叹口气,摇了摇头。

    臣,愿意。

    平地惊雷一声起,微弱的声音让安素素和太后同时回头看他。

    安素素听到他说的话长睫微颤,而那人却支起身子看她,笑的温暖浅淡。

    你说什么。

    安素素问道,眼眸清浅,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满透着温知礼的样子。

    他知道少女想要的答案是什么,然而他微垂眸子,轻启唇道:臣愿意。

    门外咔嚓一声,安素素回头看去,就见余晏面色微沉,黑的沉不见底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床上的温知礼,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极大的煞。

    而他手扶住的门槛,竟然被徒手捏碎,将木框硬生生捏紧木框内。

    余老将军上前掰开他的手,指尖松开纷纷扬扬撒了一地的木渣。

    余晏被硬生生的拽走,然而他视线死死的凝在温知礼身上,他咬了咬牙,心火涌上不顾场合就要出声,被余老爷子捂住嘴一把拖走。

    是老臣管教不利,老臣这就回去好好管教他。

    余老将军打着哈哈将余晏拖下去,然而此刻哪里还有人在意他说什么。

    安素素心头一阵纷乱,她皱着眉,看神情便知道很为难。

    温知礼一向不做让陛下为难的事情,然而此刻

    温知礼紧抿淡唇,默不作声。

    此生,他只为难这一次。

    太后目光在二人中转来转去,也不多说什么,抬手拍了拍安素素的肩膀,素素,有些人想要的跟你想的是不一样的

    温知礼那人,便是她不说,也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

    如此也好,不仅她能快点抱上小孙子,肥水也没流入外人田。

    摇了摇头太后示意春桃走出去,将空间留给二人。

    春桃,去把伊慧月带到哀家寝宫来。

    太后说着,眼眸漫上意味不明的光泽。

    门一关,偌大的空间就剩他们二人,以往轻松自在的氛围荡然无存,只想让她逃走,她不自在的别过头,不知道说什么。

    床上男人不适的咳嗽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回头看去见男人眉头微蹙,竟是跪坐于床上,血迹透过雪白的中衣渗透开来。

    你跪着做什么,躺下!安素素连忙上前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然而男人冰凉的指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臣知陛下怨臣,但陛下不知,若此生不能与陛下在一起,便不如要了臣的命也罢,不如不醒来。

    那冰凉的指尖伴随着话音落下,也开始滚烫了起来,连带着握着她腕子的力道也跟着滚烫。

    安素素张了张嘴,又合上,她眸光微闪看着那男人直直盯着她的视线。

    他在求死,在逼她。

    半晌,安素素垂下眸光,让他躺下。

    男人温顺的顺着她的力道躺卧于榻,长发划过她的指尖,有点痒。

    她动了动被男人握住腕子的手,反而被男人握的更紧。

    你确定,不是太后逼你的。

    安素素又确认了一次,然而这次男人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臣,心之所愿。

    随这话落定,安素素只觉指尖一暖,竟是被男人抵在唇下,轻轻一吻。

    略微酥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本想抽回,却又担心会撕裂他的伤口,只得吸了口气,闭眼后又睁开。

    那便如你所愿。

    手中娇软的肌肤陡然远离,直到门被合上,温知礼才轻捻指尖递于鼻下,少女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眸光微颤,茶眸潋滟。

    空气传来波动,带着银狐面具的男子出现在室内,他站在屋中如石板又如雕刻的木雕。

    鸣,事情如何了。

    查到了,确实是她。

    为了查是谁雇佣了生阁,影侍全部出动将生阁一举歼灭才翻到了账簿,当然这在江湖上还会引起什么波动就不在他的范围之内了。

    温知礼眸光一凉,又捻了捻指尖,我要全部的证据,她肯定在朝中有勾结的党派,正好一举将其拿下以免下次惊扰陛下。

    鸣身子微动,他走了几步立于床前,艳红色的条纹勾勒着面具,唯一可见的狭眸定定的盯着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