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无事的一天过去,尽管老师的声音如何催眠,安素素也没有睡觉,她满脑子都是昨夜惊魂的一幕,她对于一个人回到那个家也有些犹豫。

    素素姐,临林高中的那几个又来蹲咱们学校门口,要不要给他们几个教训。

    经常跟安素素一起玩的几个刺头女生围在安素素身边商议着。

    正准备附和去打架缓解心情的安素素听到一声咳嗽,抬眼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单手拎着书包倚在她桌前的聂修贤。

    放下嘴边的手,他隐晦道:你还记得我上午跟你说过什么吗?

    安素素面如菜色,她咬了咬牙,面无表情道:老子要学习,你们别打扰我,要打自己去打。

    嘶素素姐,你这

    视线在聂修贤和安素素之间游移。

    有了男人就忘了事业可不行啊,这得爱情和事业双收才

    滚滚滚!一天也不是净瞎说什么话。

    眼看少女神情不是那么友好,姐妹团几人彼此对视一眼,最后认清事实。

    老大确实是被男色勾引去学习了。

    心里分外难受,说不出的苦。

    聂学长,一定要好好对待我们素素姐,如果实在受不了的话请把她还给我们,呜呜呜呜。

    眼见那几人跑开,安素素这才叹口气,说吧学什么。

    少女那如同面对大敌的神情让聂修贤放书的动作一顿,我看你跟人打架的时候比现在有精神多了。

    你看过我打架?安素素一惊。

    不能啊,她都是背着聂修贤,什么时候当他面了。

    聂修贤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一段视频给她看,正是她昨晚教训人的画面。

    她手刚想伸过去对方就缩回去了,这下你还有什么不承认的。

    她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安素素嗤笑,她不过就怕他又来那一出。

    你好好学习,少打架,不然我就把这个视频发给安爷爷。

    你除了这一招还会什么。安素素烦躁的挠了挠头,原本柔顺的黑发挠的翘起,那双幽亮的黑瞳也满了不耐之色。

    我们不是一类人,你为什么总是要拿你的标准来管我,我爷爷的话你就那么听吗,他给你钱了?

    安素素。

    聂修贤看着她,打断她的。

    安素素别过头去不看他,倔强的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或者说本来就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聂修贤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将书扔在桌子上发出轻响。

    耳边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门发出响声,再无动静。

    安素素转过头,看向教室门,空无一人。

    有什么了不起的。

    安素素起身,掏出书包,就看到桌上那本书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知识点。

    啪的一声她将其打落在地,转身出去。

    天色昏黄,行人稀疏的街道上又是她一个人背着书包独行,跟昨天不同的是今天不是她放的那人鸽子。

    她哼着小曲,从兜里掏出棒棒糖也吃的很惬意。

    微微的甜味从口腔里传来,她眯起眼睛,小嘴中发出一声轻叹。

    片刻她顿住步子,夕阳将她的在地上的身影拉长,长长的黑影陡然生出几分扭曲之色。

    她缓慢转身,就见那背着夕阳逆站的几人,看不清面庞不过她却看见了被堵住嘴扔在地上呜呜绑着手的那几个姐妹的人。

    手机这时响了,她漫不经心的伸手在兜中按灭,怎么?要打架?

    聂修贤不知道自己跟她置什么气,她的性格他明明很了解,傲娇别扭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她就这样,不好好学习成天打架,学了一套不入流的不良风气。

    也知道她说的都是气话,只不过还是会生气

    聂修贤叹口气,边往回跑边给她打电话。

    刚拨打的手机还清楚的知道是被挂断,然而这次拨打的时候直接就说不在服务器。

    聂修贤顿住步子,他愣了一下,又拨通手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系统音的女声带着冷漠的金属质感,冰冷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聂修贤顿住步子,他目光凝在不远处地上的手机,小跑几步走过去捡起来。

    是安素素的手机,信号完好,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来电显示。

    周围一片昏暗,像是在树林,又像是在山洞,那些拿着刀子的男生也消失不见,就在他们捅过来的一瞬间,她都做好了要去医院的准备。

    没想到一个闭眼的功夫,所有人就消失不见了。

    不远处传来水滴落的声音,安素素在那一片昏暗中摸索着,她叫着那几个小姐妹的名字,然而也无人应答她。

    她手触摸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像是岩石,她朝着微弱的光亮方向走去。

    脚下有些黏腻湿滑的触感,她低下头去,看见地上满是泥泞,像是刚下过雨之后的土地。

    逐渐靠近光源后她才发现这是一道河,一道似乎泛着森森冷气的河。

    河流顺着游走,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然而她看不见河底,一眼看过去黝黑深沉的水面上什么都看不到,这道河似乎诡异的不像是一般寻常的河。

    抬眼看到对岸似乎能看见一颗歪脖子老树,郁郁葱葱,垂掉的树枝压弯在河面上,佝偻的腰像极了老去的人。

    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似乎只有它蓬勃的过分,绿的生机盎然。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正在盯着老树发呆,河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河水中心冒着泡泡,那泡泡不断涌出,越来越多,伴随着浓浓的血色涌流出来,越来越多的红色将河流侵染。

    那条河很快就变成了一道血河。

    安素素面色临危不变,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腿木得像是筛子,心里从上窜寒气,后脊背一片发凉。

    她知道,自己这应该是又撞鬼了。

    手放进兜里攥紧那把黄符,她开始默念咒语,希望能从这古怪的地方出去。

    我救了你,你不应该说一声谢谢?

    耳后传来冰冷的声音,那阴冷的气息顺着耳畔吹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瞬间向前弹开一个步子。

    但是还是不敢回头。

    万一看见什么断头鬼,浑身冒血,脑浆直流,她真的是此生留有阴影。

    这一定是假的,她在做梦,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

    虽然这么想,但是她还是诚实的回答:那我谢谢你。

    呵,敷衍。

    那声冷呵一声,随后说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却是阴气重重。

    一时间安素素觉得本来就阴冷阴冷的地方更冷了。

    河里停止冒泡,仿佛一时间除了河水变个颜色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身后的那个声音也不再说话,不过从那清晰分辨的阴冷气息中还是能得知他就在身后。

    安素素捏住手里黄符,知道自己不被吓死也得被鬼弄死,干脆心一横,闭眼转身大喝:啊啊啊啊啊!

    本来想好的帅气台词一个打结全都变成了瞎喊。

    颤颤巍巍的点燃一个符箓,安素素用力扔在眼前。

    符箓燃起袅袅蓝焰,在寂静的空间里点燃飘飘荡荡染尽。

    半晌空气中并无声音传来。

    安素素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当时一个激灵,又后退了一步。

    你别过来!

    缭绕黑雾中,她看不见鬼的面容,只能看见那扭曲的黑影,苍白的手,还有那双雪白的靴子。

    看到那双靴子她知道大概这就是昨晚出现在她家的鬼。

    我很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那黑影缥缈不定,对于她这话并没有回应,只是阴冷的道:你以为给我烧纸,我就能放过你吗?

    烧烧纸?呸!

    安素素不信邪的拿一把符箓点燃了扔在那鬼身上,还是毫无反应。

    那黑影抬起苍白的手,毫无血色的指尖拂过蓝色火焰,仿佛整个身影都燃起了幽幽蓝火:给我烧多少都没用。

    安素素颤抖的抱紧了自己,第一次觉得不好好学习驱鬼术,对不起她爷爷。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