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瓷只觉得呼吸一窒,端着饭盒的指尖不禁用力,却不料抠破了塑料饭盒。

    清脆的“噼啪”声响起,打乱了暧昧气息,两人皆是一愣。

    顾言清再次浅笑,伸手将她嘴角的饭粒捻下,待看到她睁着圆眼不知所措时,心情不禁大好,又忍不住再追问。

    “所以,你要借什么?”

    沐清瓷眼睁睁看着他将那粒饭丢入垃圾袋,只觉得大脑已然宕机无法思考,开始了有问必答。

    “手表……”

    “这个?”顾言清晃了晃左手手腕,清冷的金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沐清瓷回过神来自己说了什么时,忽然捂住嘴,羞愤不已:“顾言清,你别说话了。”

    顾言清盯着她,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喊他名字,虽然连名带姓,但不可否认,他有些怀念。

    喉结滚了滚,他声音变得沙哑:“我说过,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说完,他解了手表放到她手里,丝毫不问缘由,一如当初。

    沐清瓷张了张嘴,感受到手表一侧带着他的体温传来,一时说不出话来,甚至有些泪意涌出,却被她强制压了下去。

    刚刚她让他别说话,是觉得自己总是受他蛊惑,只要他一开口,她就会弃械投降。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隔着千山万水拒绝他后,她不愿再见他,直接远走高飞。

    她害怕自己面对他的温柔,就再也无法坚强下去。

    “刚刚你一直在看足球场,是在找那个栅栏么?”

    忽然,顾言清侧身问她。

    “嗯?”沐清瓷哑然,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么?

    可毕竟那个栅栏承载了他们两人太多的回忆,她的确很想知道。

    顾言清目光也眺向足球场原本放栅栏的地方,声音忽然有些缥缈:“去年,有女生从上面掉下来骨折了,学校发现是栅栏脱漆锈化了,所以撤走了。”

    沐清瓷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

    曾经她也从上面掉下来,只是幸运的被人接住了。

    “沐清瓷。”

    顾言清低头看着闷头吃饭的军装小姑娘,浅浅唤了她一声。

    沐清瓷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一时有些沦陷:“怎……怎么了?”

    他目光打量着她全身,有些好整以暇道:“就是挺羡慕你的,可以参加两次大学军训。”

    沐清瓷表情一滞。

    确实,这人当初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海大,刚开学就已经跟着刘教授准备比赛了,所以无缘大一的军训。

    但他这样的羡慕,未免有些凡尔赛了!

    她不禁嘟囔道:“我还没羡慕你呢,能在母校任职,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吧!”

    顾言清却悠悠望着足球场那边:“某些时候,其实也没那么好。”

    “什么时候?”

    顾言清回首看她,眸中沉重的神色令她心头微颤,似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某些时候,是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每日漫步在这充满他们回忆,却再无他们身影的校园时,心中涌出的心酸和无奈吧。

    就好比现在,她拍的戏是七年前关于自己和他的小说,这是她之前怎么也不敢想象的,可真遇上了,觉得幸运的同时,更多的是无尽的遗憾和自责。

    这一顿饭吃得七上八下,等到李妍回来时,已经快到拍戏时间了。

    顾言清将地上垃圾收拾好,临分别时,忽然抬头:“听程晓晓说,你要去拜访刘教授?”

    沐清瓷点头,怎么说当年也在刘老实验室待过半年多,这次回学校拍戏,总归要拜访一下恩师的。

    顾言清:“老师和师母前段时间去度假了,大概要下周才回来,到时候我跟你说下。”

    沐清瓷一时有些怔住:“你……带我去?”

    顾言清点头:“正好有些事,需要和老师探讨一下。”

    “好。”沐清瓷抿唇一笑,心底有些雾霾似乎在渐渐消散。

    当晚,沐清瓷第一次在十二点之前安稳入眠,而且是没有借助药物。

    清晨醒来,叶知秋的电话恰巧打了进来,她按了接听。

    “阿瓷姐姐你起床没有?”

    手机那边传来清脆的孩童声音,她顿时一喜,坐了起来:“辰辰?”

    “是我呀!阿瓷姐姐快开门,我在你房间外面哦。”

    沐清瓷很意外这个时候,叶知秋会带叶辰来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