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成功了,果然,她靠着美貌和好名声,被县里的郎员外纳了做第三房小妾。

    就是做小妾又如何,哪怕是做小妾,日子过得也比泥腿子的正头娘子要来的舒服一些。

    她一点也不觉得做人妾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当她可以绫罗绸缎,锦衣玉食,每日忧愁到底是徐记的胭脂更红润还是花间斋的水粉更粉嫩的时候,村子里的那些个村妇还在为每天几文钱的饭钱而斤斤计较。

    她喜爱这种不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烦忧的生活,高高在上地仰望着其他人如同蚂蚁一般苟且地生活。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不过是才刚刚享受这样的生活半年,郎员外就家世败落,而她也被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卖入了青楼。

    可即便她入了青楼,她也依旧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青楼里的头牌。后来她勾搭上了县太爷,就在她以为能成为县太爷的外室的时候,县太爷的夫人发现了她的存在。

    县太爷夫人嫉妒成性,见不得她长得美丽,她命人打断了她的腿。老鸨为了自保,搜刮了她所有的钱财后将她扔出了青楼。

    县太爷惧内,在他夫人的面前,他丝毫不敢庇护她,于是,她被县太爷夫人毁去了容貌,打断了双腿,落得一身疾病,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

    为了生存下去,她拖着残缺的腿乞讨,对着曾经她看不起的泥腿子苦苦哀求,却换不来一丝的怜悯。

    她吃过耗子,也曾与野狗抢过食,活得像臭水沟里的耗子一样人见人厌。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阿秀,那个时候的阿秀已经嫁了人,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她正在与乞丐抢食的时候,阿秀坐着驴车来了县里。

    阿秀坐在驴车上,连脸上带着幸福而又温婉的笑容,她的两个孩子一个靠坐在她的身旁,一个被她抱在怀里。

    不多时,孩子似乎是坐车坐的不舒服了,闹腾着要下去,她仿佛有点气孩子不懂事,轻轻斥责了孩子几句。而她的丈夫则在前面牵着马车,笑着让她不要对凶孩子。

    阿秀丈夫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对她的宠溺和包容,这是她从未在她曾经的男人身上看的神色。

    在那一瞬间,她嫉妒起了阿秀,明明闺中之时,阿秀处处不如她,可凭什么她受尽这么多的苦楚,而阿秀却有人为她遮风挡雨,还能儿女双全?

    是的,阿秀没有嫁给心仪的阿山哥哥,只是嫁给了一个她李娇娇从来都看不起的平凡的农户。

    可她脸上挂着的那种盛世安稳的幸福笑容依旧刺痛了她的眼。

    她得不到幸福,凭什么阿秀能够得到幸福?

    她跌跌撞撞地跑了上去,哭着告诉阿秀,她是她的表姐。

    她看到了阿秀眼中的不可置信,还有那若有似无的躲避。

    想比于阿秀的隐晦,她的两个孩子则直接的多,他们捂着自己的鼻子,一直躲,一直躲,嚷嚷着让她离开。

    她祈求阿秀给她一些银子,她已经抛下了自己所有的自尊,让阿秀看到了她所有的狼狈,结果呢

    阿秀退后了几步,最后才不情不愿地从荷包里面掏出了一角碎银子。

    呵,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呢?

    可是她却不能拒绝,她敛去自己所有的不甘,伸出自己枯黄的手,如野狼夺食一般抢走了阿秀手里的银子。

    看着阿秀眼里的不舍,她居然升腾起了一丝隐秘的快|感,不过是一角银子,放在以前,就是掉在地上,她都不乐意弯腰捡起来,可能够让阿秀感到难受,她抢得很痛快。

    阿秀很快与她告了别,她留给她的那一角银子很快就被她消耗一空,望着阿秀离开县城时,驴车上满载的物品刺痛了她的眼。

    第23章 恨意二

    明明阿秀那么有钱,能够买得起这一车的货物,却小气地只给了她那么一钱的银子。她曾经对阿秀那般地好,她却如此地对待她!她升腾起对阿秀的恨意,可是那时的自己却无能为力。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阿秀,可对阿秀的恨,却随着时间积淀地越来越多,她过得越是惨淡,想起阿秀那一抹幸福笑容的时候,就愈发的憎恨。

    后来呢?哦,后来直至她身死,她都再也没有见过阿秀,可这并不能妨碍,她身陷泥泞时,一日多过一日对阿秀的憎恨。

    那时的阿秀明明有银子,她为什么不多给一点给她?若是,她多给一些给她,她也能将自己打扮地漂亮一点,寻一个老爷,不至于日子过得如此惨淡。

    不过,她对阿秀的积怨,却比不过她对宁榕的嫉恨。

    那是她身死的那一天,她犹记得,那天天空飘着小雪,她蜷缩在街角祈求过路人能行行好,给她一点银子,好让她给自己买身衣裳保保暖。

    可惜,那时她已形容枯槁,行人神色冷峻,没有人低下头看她一眼。

    她冻得瑟瑟发抖,甚至没有力气去怨恨任何让她感觉不快的人了。

    这个时候,她听到人群里一声呐喊,说是大将军带着他的妻子回来省亲了。

    随着这声语落,所有人都匆匆让开了道路。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街角那正对着马车的路上。

    她以无力奔跑,只能拨开肮脏而又凌乱的头发,想看清大马上的大将军,祈求他能够绕过她,放她一条生路。

    只这一看,她就发现,那高头大马上坐的那位省亲的大将军,居然是她年少时同在一村的,她从来都看不上的卜青山。

    她诧异,却抵不过她见到马车里出来人的时候的震惊。

    马车在她的身前停了下来,走出一位华服锦衣的妇人,她头顶金步摇,身穿绫罗绸缎,这些具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贪婪地看着这些东西,梦想着这些穿在她身上的样子,她甚至伸出了手,企图摸一摸这些,只是,她所有的欲念在看到这些东西的主人时通通化为乌有。

    这位锦衣华服的妇人,只一个抬头,她就认了出来,就是宁榕。

    对了,她恍然想起,宁榕曾买过一个相公,可惜还没等到他们两个成亲,那买来的相公就跑了。

    卜青山趁机求娶宁榕,宁榕再一次拒绝。恰逢征兵,卜青山伤心欲绝之下去了战场。

    卜青山的娘知道后,天天跑到宁榕家哭嚎,骂宁榕是个没良心的,害的他们失去了儿子,认为宁榕就该嫁去他们家,为青山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