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打在薛辞的身上, 他攀着树枝爬上了墙,墙下, 宁榕早已拿着扫帚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了。

    “明明有大门不走,你非要爬墙,什么毛病?”

    “陛下让我闭门思过,我便不能让人看到我出门了。所以,乖阿榕,我能下来了么?”

    宁榕无语望天,对于他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她已经没办法说什么了。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要她告诉他,她也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

    太出格了!

    薛辞从墙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了她:“我眼瞅着三个月后的十五是个好日子,我的好阿榕,再嫁给我好不好?”

    宁榕嘴上带着笑,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后面了,可她还是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从来没见过谁与同一个人成过两次亲呢。”

    “那我们就当开创者,这不好么?”薛辞亲了一下宁榕的嘴角,天知道他这些日子忍得有多辛苦。

    “阿榕,今天就让我留宿好不好?”薛辞在宁榕的耳朵后面轻轻地吹着气,暗示的意思十分地强烈。

    都生过孩子的宁榕当然不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可她却不想让他如意:“既然想让我再次嫁给你,那一定要按照未嫁前的规矩来的,我可不能让你留宿。”

    “这么说?你同意了?阿榕,太好了!”薛辞抱着宁榕转圈圈。

    这夜夜色正浓,两人只恨相聚的时间太短,月上中天的时候,薛辞这才恋恋不舍地再次翻墙而去。

    第二日,包子元宵的朋友,赵小公子要到宁家来做客,赵小公子早早地就来了。

    他虽年纪小,但是彬彬有礼,礼仪丝毫不错。

    宁榕并不太参与孩子们的交集,见过赵公子后,便让他与两个孩子去玩耍了,她虽关注着却没有太过交涉。

    只是奇怪的是,临到赵小公子要回去的时候,来接他的并不是他们家的奴仆,反而是他的姐姐。更加奇怪的是,他姐姐来了后,跟在他姐姐身旁的却又很多的下人,可这下人给她的感觉却不像是服侍那小姐,反而是监视她的。

    这位赵小姐看着娇柔,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忧郁,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活泛,眼眸里常带着忧愁,仿佛有很多的心思。

    “是赵小姐么?孩子们现在在屋子里面看书呢,我先去把他们叫出来。”宁榕见她来了,便忍不住想去将孩子唤出来。

    赵小姐阻止了她:“不急,姐姐若是不急,我们也可以说一会话。”这位赵小姐说话很是轻柔,声音温柔而细小,如水一般,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宁榕点点头,给赵小姐端了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来。

    赵小姐坐了下来:“姐姐是否觉得奇怪,为何我一来,便有这么多的下人看着我?”

    显然赵小姐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宁榕的诧异。

    宁榕点了点头。

    “其实,这些人都是我家里派来看着我的……”赵小姐说着不疾不徐,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宁榕并不询问,只是安心地做个听众。

    赵小姐将她的故事娓娓道来。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无外乎就是才子佳人那一套。佳人家里位高权重,看不上穷小子,穷小子便撺掇着佳人私奔。想要私奔的事情被家人发现,于是,佳人便被家里人看管了起来。

    “其实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安生了,我日夜难眠,家里人怕我想不开,便让我出来走走,可是又怕我跑了,给家族蒙羞,所以才会派这么多的人看着我。”

    宁榕其实不懂,为何赵小姐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她,明明,这种事情,许多人连掩藏都来不及,又如何会说出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不要脸,让家族蒙羞了?可是,我不懂,家里人为何就如此看不上安生,我们情投意合,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显然,这位赵小姐并不如她表现的那般平静,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显然带着愤怒的情绪。

    “我很想安生,可家里人看的紧,我连封信都没有办法交给他,你能棒棒我么?”赵小姐哀求地看着宁榕,宁榕终于知道才,她为何会告诉她这些事情了,原来,她是想让她帮着她私通款曲。

    宁榕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她可不能做。

    赵小姐痛苦地看着宁榕:“你真的不能帮我么?大将军宁愿触怒陛下也要娶你,我以为你与大将军是有感情的,你能够理解我与安生的情感,可为什么你不愿意帮我?”

    赵小姐突然情绪就奔溃了,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可显然她的手下对于她这样的状态已经很是习惯了。

    宁榕急了起来:“你别哭,我不是不能理解,可是,我确实没办法做这样的事情,你,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么?”

    赵小姐擦了擦眼泪停止了哭泣,带着泪的眼睛,看着宁榕,如烟笼寒沙,满目轻愁。

    “我曾经有过一任未婚夫,只是他与我定亲后,却迷恋上了一个妓子,吵着闹着要与我退婚娶了那妓子。”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他们家不同意了,所以,最后他便与那妓子相约私奔了。”

    赵小姐惊呼了一声,捂着嘴,可一会便很是憧憬道:“他们如此相爱,相爱到即使私奔也要在一起,那想必后来,他们一定很幸福吧。”

    宁榕摇了摇头,这大家小姐就是天真,说着如此的话,却不知,这样的话,给别人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

    “并不是这样。”

    “怎么会呢?他们明明如此相爱,冲破了世俗,那男子不顾及那女子是个妓子也要娶她,这是多么伟大的爱情。”

    “我不懂什么是爱情,只是后来这两人在外面过不下去了,那男子便又勾搭上了一个富家之女,因为害怕妓子阻碍他过上富足的生活,便计划着将妓子再次卖入青楼。这件事情之后被那妓子知道了,你猜那妓子做了什么?”

    赵小姐摇了摇头,很是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过不下去?那妓子那么爱他,还会怎样?最多也就是伏低做小了吧。”

    “并不是,那妓子剪下了那男人的劣根,自己回去了楼子里。那男人当不成男人,自然也被富家女给抛弃了,在外面实在过不下去的男子,最后还是回了家。”

    赵小姐有些失魂落魄,一直在呢喃,怎么会这样呢?这与她想象的私奔太不一样了。明明两个相爱的人冲破了世俗,勇于私奔,怎么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你是在骗我,你也跟我爹娘是一伙的,想要劝我么?”

    “这都是真事,是我的亲身经历。我是个俗人,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只知道,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一个女人的话,便一定会让自己配的上她,然后明媒正娶将她娶进门,而不是让她变成奔走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