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枝僵在原处。

    殿中数道脚步声交错,荷枝感觉到镛王绝非善意的目光,不自觉往太子身边靠近。

    太子似有所觉,环腰将她一提,让荷枝便离他更近。

    她一抬眸才发觉,整个人似乎被埋在他的怀中。他不安分的手掠过她的手臂,捏上她的下巴,像找到乐趣似的,揉捏了好几下。

    下手时没轻没重,荷枝觉着疼,咬着唇连个音节都不敢发。

    荷枝心想,太子越看重,镛王便不会对她做什么。

    许久,一旁镛王开口道,“都来见过太子殿下。”

    荷枝如今面向太子,只能看见身前的衣料,不知来了什么人。而后殿中齐响起请安声,浑厚、沙哑、低沉交叠,她不由得一颤。

    好像来了不少人。

    太子未有动作,而后荷枝看见镛王抬手示意,“看诊吧,一个一个来。”

    荷枝的下巴忽然被重重捏了一下。

    她侧过身,小声疑问,“殿下?”

    太子才缓缓开口,问道,“怎么看?”

    镛王大声问:“殿下问你们怎么看!”

    随即便有一老者上前,颤颤巍巍道,“回王爷、殿下,草民需要走近殿下,探查殿下眼部是否有伤势、淤血,或是其他症状,再依据脉象写出药方。”

    太子的手在她的腰际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荷枝有些紧张,忽然感觉后腰际的手松了几分,便听他道:“上来看吧。”

    镛王展颜一笑,催促道:“快。”

    荷枝在他怀中,身体紧绷着,感觉有人靠近。

    最开始闻见了他们身上深深的苦药味,再是看见不同手指越过她的肩膀在太子额角上轻点。太子蹙着眉,却一语不发。

    一共上来六位大夫,他们看过后,荷枝也松一口气。

    “王爷,殿下,草民以为,殿下的眼疾可以痊愈。”

    “草民也以为,殿下的眼疾可以痊愈。”

    六位大夫如是说道。

    镛王像是大喜过望:“真的么?”

    “王叔,我不是第一次听这个话了。”太子语气中似有抱怨。

    镛王一僵,劝道,“侄儿,这些人都是走南闯北的名医,见过大大小小无数病症,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疾。”

    太子不答,伸手摆弄荷枝的脸。

    镛王继续道,“侄儿不喜欢用药,便叫美人轮流侍药,可消解一二苦闷。若是腻了眼前的,王叔再给侄儿找百来个美女。再试试,可好?”

    太子的语气终于松动,“好吧。”

    镛王大笑,“好好好,赶紧去开方子,不论是什么奇药难药,本王都要替侄儿找回来。”

    说完,他又道,“王叔把这名医留在你这里,你按时用药,本王就不打扰你了。”

    太子才回过神来似的,“恭送王叔。”

    镛王还没走,便听见长椅上女子破碎地一声吟。他心中冷笑,但莫名也生了一股子火,便加快脚步出了殿。

    太子在宫中招幸宫女并非罕事,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听过太子的荒唐事迹。

    大夫们见状,便不敢再留,赶忙告退,殿中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

    殿中寂静,同时荷枝脖颈上的热气消散。

    她连忙起身,腰间的余痛是刚刚他轻掐的。掐第一下,不重,荷枝忍了下来。不久,第二下便感觉到力道重了许多。

    她试探性地轻呲了一声,后知后觉,极为刻意。

    然而太子安抚似的揉了一揉,没有怪罪。

    有用,猜对了。

    荷枝道,“多谢殿下。”

    谢他收留,谢他刚刚不经意间救她一命。

    慕容仪怀中一空,又皱起眉,再度伸手:“过来。”

    荷枝茫然了一瞬,不敢怠慢,重新小心翼翼靠近太子。眼见着太子腾开身边长椅的空处,示意她过去。

    长椅宽阔,铺着软垫,荷枝上前躺下,试探性地问道,“殿下?”

    太子一语未发,长臂却伸来。手指先是探到她的下巴,再往下,“你今日伺候辛苦,累了。”

    一阵馨香袭来,荷枝忽然有些乏力,感觉肩上的威压时眼前一黑。

    慕容仪撤了手,从怀中拿出帕子,习惯性地将手擦了。

    而后他转身,伸手碰到了前方案几上的茶盏,若无其事地将茶盏转了几个圈,瓷盏清脆,瓷壁渐冷。

    忽然窗外两声轻叩,再一会儿,翻进了一个人。那人迅速到太子案前,拱手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