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儿面露苦涩,央求道,“可是姑娘的旧病好像发了……殿下,去看看姑娘吧。”

    太子的唇角抿成一线。

    他一抬手,荷枝便立马放下手里的瓷碗,将殿下搀扶起。

    周姑娘的住处在寺院中的禅房,周遭是参天的古柏,十分幽静。

    及到屋中,便见周姑娘坐在桌边,黛眉如远山,自带愁然,她一抬眸,便瞪大了眼睛,“萍儿……你怎么把殿下请来了!”

    她要起身行礼,便轻吟一声,面露歉意地看着太子:“容之……”

    “你们都下去吧。”

    慕容仪说完手边一空,他眼睫一沉,漫不经心地收回袖口。

    屋中丫鬟一一退离。

    周妙绿悄无声息轻按足腕的红肿,呲道:“容之……恕我不能起身相迎了。”

    “长话短说。”慕容仪居高临下地站着,不打算长留,“婚事下个月便会退。”

    周妙绿瞬时僵住,“容之……”

    “你的丫头说你,旧疾复发。”慕容仪淡然道,“想来不用孤提醒你,这疾、还有这婚事是怎么得来。”

    檀木佛珠硌在手腕间生疼,周妙绿抬眼,看见那双漆黑的瞳孔似已洞察一切。

    门外,荷枝见云英朝她使眼色。

    她走上前去,便同云英一道走向无人小径,问道:“要同我说什么?”

    云英啧道,“你一心扑在殿下身上,怎么不多听听有关殿下的其他事?”

    荷枝问:“什么事?”

    “殿下的婚事。”见她还没反应,云英咬着牙道,“就算你是太子的奴婢,总不能不知道以后的主子是谁吧?”

    云英皱眉道,“何况,就你与太子的关系,总不能一辈子做他的奴婢。”

    荷枝一楞。

    云英嗤之以鼻,“不就是妻妾那些事。你在太子殿下身边这么久,没想过要个什么名分?”

    云英的目光渐渐转向无措,喃喃道,“你……真的没想过。”

    “算了,当我多事。”云英蹙眉,“让你一头栽进去算了。”

    荷枝的眉渐渐拧起,正要说话,便听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有人喊她,“荷枝,殿下出来了。”

    话又没谈成,荷枝看见云英叹了一口气,“快快,去吧。”

    荷枝跟在小太监后快步地走到院外,便见太子早从屋中走出,刚伸出手臂,她连忙搀扶上。

    太子离开周姑娘的小院之后,似乎已轻松下来,闲适道,“走,看花去。”

    原定便是今早上山,所以一切妥帖齐备。

    前有太监开路,后有侍卫跟随,风侍卫一路搀扶着太子,荷枝、云英跟在一旁。

    走入山间,无人言语时,石阶上的脚步声便是唯一的动静。

    说是要看花,一路周遭全是参天的树林,石阶上积了一层水汽,荷枝低头看着阶面,生怕有一处青苔滑了殿下。

    相比之下,站在更后面的云英反而更加闲适,目光时不时落在荷枝上,心中不由得叹气。

    这丫头一门心思全在太子身上,日后不知要伤多少心。

    行过一处竹林,路面空旷处便见小亭。亭外是一片粉白色花海,灰白小径掩在其中,穿林不见。

    “殿下,已到桃园了。”

    荷枝跟着风侍卫搀扶着太子进入亭中。

    小太监张罗着在石桌上铺开绸布,端上茶点,荷枝便接过茶具清洗。

    “不是没出过宫?”

    慕容仪听到动静,知道又是她,便道,“去看吧。”

    荷枝一愣,反应过来,话是对她说的。

    云英笑道,“这儿有我伺候,你去玩吧。”

    “不用,你们一道去。”

    正巧云英有话没同荷枝说完,便赶忙应下,拉着呆呆的荷枝就走上小径。

    荷枝一面回头,看见太子垂着眸子,神色漠然。

    而身旁风侍卫的目光追随而来,荷枝提醒:“我们不要走远,风侍卫在看着。”

    “行,就在这看吧。”云英不禁好奇地问道,“你真没出过宫?”

    “没有。”荷枝并不遮掩。

    “前……十几年,一直在宫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