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锦地毯上,青绿色的裙摆铺开,荷枝的头埋在手背,等候他的发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撞上马车。

    荷枝吓了一跳。

    “殿下,他们来了。”车厢外风朗禀报。

    太子未曾应答,反轻启唇,对荷枝道,“起吧。”

    荷枝刚起身,便又是砰砰砰三声,有什么连续撞上车厢。

    她心中一惊,疑惑地想要朝外看去。

    太子抿了抿唇角,“别动。”

    他一抬手,荷枝便接过,掌心被反握。

    慕容仪伸出食指,“嘘——”

    荷枝僵直身躯,便听车厢外簌簌,一阵乒乓声响过后,重归沉寂。

    太子放开了她。

    “奴婢……先去看看。”

    外面的声音,显然有些不妙,她身为奴婢,应该替主子探路。

    荷枝的心悬在嗓子眼,刚一旋身,手指沾上马车车帷,一只手忽然拦在腰间,将她向后一带。

    她一怔,接着后背便靠上一个宽广的胸膛,太子的声音落在耳边:“再等等。”

    仿佛是觉得她刚刚有些鲁莽,语气短促,似有嗔怪。

    荷枝别过脑袋,正好给太子埋着下巴。

    拦腰的那只手臂未松,冷香侵入鼻尖,荷枝蓦然想到,他是不是消气了?

    他一动不动,两人这样僵持着,荷枝也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殿下,春蚕子的机关和护卫已清理。”

    风侍卫的声音从门帷外透进,荷枝吓了一跳。

    他只肖稍一掀帘,便能看见车中境况。

    慕容仪触及到温软的皮肤,心情大好,竟开口道,“有风朗在,不用害怕。”

    一松开手臂,她便迅速起身掀帘,又回来搀扶。

    荷枝一出马车,便看到一片竹林。

    太子与风侍卫走在其中,十分闲适。

    竹林尽头是一面湖泊,一座水榭居上,朱墙雕栏,别具一格。

    是殿下的宅子么?

    直觉告诉荷枝,不是。

    但殿下出入如此随意,还是让她不禁生疑。

    走到正门,便见“春蚕堂”三字。

    接着几个穿着紧身衣的人从大门中揪出一个人,扔到地上。

    那人瘦削,脑后的发辫犹如蜈蚣,在地上滚了一圈,眼神躲躲闪闪,“太太太太子。”

    忽然,从门中又揪出来一个人。

    他还是一身茶色宫服,戴着红顶翎帽,荷枝在宫中每日都要向他问好。

    王公公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奴才什么都交代!那些事情都是王爷指使奴才干的,奴才的心永远向着殿下啊!”他说得哆哆嗦嗦,像是害怕极了。

    太子抬手,漠然道,“太脏了,给他洗洗。”

    话音刚落,王公公一声尖叫,黑衣人提着王公公的后衣领跃上水面。

    黑衣人犹如拎着什么物件放在水中上下清洗,他在水面犹如踏在平地,转一圈回来,又像是晾衣裳一样将人搭在栏杆上。

    王福猛地剧烈咳嗽,两手两脚胡乱地蹬着。

    “殿、殿……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凄厉的叫喊让荷枝已经有些不忍,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太子语气平淡,“他同王叔说了多少句,就受多少刀。”

    他一抬手,黑衣人便攥着王公公飞向远处,没入竹林。

    蜈蚣辫男子被拎到太子身前。

    “春蚕子好歹是一门之主,给个体面的死法吧。”

    蜈蚣辫重重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多谢太子。”

    荷枝跟着太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