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招手让他进来。

    王大人一进门,稍一抬眼就看见了太子案几边站的女人,心中暗道不好。

    自昨夜他便听说了自家弟弟因为一个女人被太子抓了,看样子正是这个丫头。

    他上前两步,扑通一跪,情真意切地喊道:“微臣有罪,请太子殿下责罚——”

    王大人大约四十来岁,一比较起来,太子太过年轻。

    荷枝抬眼看殿下,只见他微微蹙眉,似是不解地问道:“王大人这是何意。”

    王大人痛心疾首,“愚弟昨日因唐突了殿下身边的丫头,被殿下的侍卫抓了……微臣特来上门向殿下赔罪,还请殿下饶过愚弟一命。”

    太子慢悠悠地问,“当街抢人,按我朝律法,该当如何?”

    “殿下误会了,实在是愚弟对荷枝姑娘一见倾心,才会想将荷枝姑娘带回家。”王大人一急,“若是荷枝姑娘愿意,愚弟愿娶荷枝姑娘为妻。”

    荷枝呆了一下,渐渐攥紧拳头。

    “微臣以为,愚弟一向不爱接近女色,想来也是荷枝姑娘刻意勾引,愚弟才大着胆子向荷枝姑娘表达爱慕。”

    好个王大人,强抢民女竟被他歪曲成男子对女子的爱慕。

    “原是一场误会。”太子道,“这丫头在孤身边也见过不少王公贵族,一向安安分分,没想到竟看上了令弟。”

    荷枝想了想昨日在马车上见到的那个人,心中一阵厌恶。

    她自知此事不可能朝夕之间就能解决,但骤然间被叩上这样的帽子,心中总归有些不悦。

    王大人也听出了其中嘲讽之意,连忙道:“还是愚弟涉世未深,见荷枝姑娘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只是方式不对,竟然吓着了姑娘。微臣斗胆替愚弟求一求,请殿下将荷枝姑娘赐给舍弟。”

    赐予?她没有听错吧?

    荷枝愣住了,转而看向太子殿下。

    他从容地坐在案前,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她忽然想到,若真要全两方颜面,将她赐人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他是不是真的考虑过这件事?

    “既然是误会,风清。”太子招来人,吩咐道,“去将王大人的胞弟带上来。”

    风清领命退下,荷枝垂下了脑袋,往太子身后退了退。

    虽然……太子从未表示过要将她送人,但是,万一呢?

    首先想好最坏的情况,万一真的发生了,总归不会太伤心。

    过了一会儿,风清再度进门,身后抬着两个人,呜呜地不敢出声,可怜极了。

    太子煞有介事地问道:“这是……?”

    风清义正言辞地禀报道,“属下将人带回时,就已是如此。”

    “这可是王大人的胞弟,不是京中那些嫌犯,哪能这么折腾。”太子眉间紧拧,满是歉意地对王大人道,“孤这些侍卫,往日在京里抓人抓惯了,待人一向没轻重。”

    太子从京中带来的暗卫,一个个身手矫健,王大人自然是不敢得罪。不过轻轻一瞥,就看到自家胞弟眼中含泪,痛苦不已。

    “孤还想当面问问,你——”太子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想收孤身边的婢女?”

    王大人含笑道:“是……”

    风清斜了两个人一眼,王严像是得了信,立马大喊道:“不——”

    荷枝与王大人俱是一惊。

    王严语无伦次地大喊道,“不用了不用了,都怪我色迷心窍,不该对姑奶奶心生歹意,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王大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太子似乎陷入了沉思,看向王大人,“原是这样吗?”

    王大人连忙道:“愚弟有些糊涂了……不过既然有些误会,微臣便不敢再多打扰殿下,微臣告退。”

    太子眉间紧拧,似乎有些担忧道:“要不留在园子里照看两日吧?”

    “不不不!哥、哥——”

    王大人擦了擦额角的汗,低下身去,“还是不了,多谢殿下好意。”

    “看令弟这样,恐怕昨日睡得不好,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王大人如蒙大赦,书房中的侍卫也带着王严和车夫退下。

    热闹的书房瞬时冷清下来。

    荷枝松了一口气,偷偷看一眼太子,才发觉他的笑容减淡了很多。

    看来方才也是装出来的。

    此番虽然依旧没有严惩那王家人,但总归是叫那人害怕了,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出来作乱。

    而且也不知风清他们使了什么法子,竟叫那王严那样害怕。

    慕容仪一瞥,就看见她侧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轻轻地抬起手,晃了晃,才终于又引起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