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想要他死。

    荷枝思绪飞速转动,暗忖着该如何帮他。

    她的能力实在太过轻微,只能被关在这里,连他如今在哪都不知道,更何况园子里还有那么多侍卫。

    她有些焦躁地在门内踱步,风清不再看她,转而回到屋檐。在高处,他能看得更多,更清楚。

    忽然间他飞似的离开,不知看见了什么。

    “荷枝!”

    下一刻,熟悉的声音袭来,是渺兮。

    荷枝冲出屋外,便看见穿着夜行衣地男人朝她飞来,迅速带过她的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荷枝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屋顶。

    “装一下人质。”他在荷枝耳边低声道。

    随即长剑横在荷枝的颈边,让她有些害怕。

    这一动作果然有效,太子侍卫即将追上他,却明显地迟钝片刻。

    渺兮有机可乘。

    慕容仪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拐走,她不带半分挣扎,似乎十分情愿。

    他攥紧拳。

    一旁的侍卫递来弓箭,慕容仪跳上屋檐,拉开长弓。

    只消指尖一松,绝对能将他射下。

    但他不敢堵。

    不敢堵白渺兮会不会拿她做挡箭牌。

    玄衣下的胸膛起伏,慕容仪稳定心神,缓缓放下弓箭。

    不过是转瞬时间,他开口下令:“继续追。”

    一路上,荷枝的腰间被收紧,脚尖几乎没挨着地。

    从屋檐上略过,速度又快又急,寒风扑在脸上,荷枝压根没法睁开眼。

    直到终于落地,她还没站稳,便被塞进了一架马车里。

    漫夜中传来一声马鸣,渺兮拉扯缰绳,大声道:“坐稳了——”

    车厢内剧烈晃动,荷枝扒着车门,跪坐在地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忍着胸口的不适缓缓地将车帷拉起,便看见坐在车门处的剪影。面前是无人的街道,马车越走越偏,直至进了山中。

    渺兮似乎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开口道:“你在里面待着,后面还有人追呢。”

    也不知夜行了多少车程,再度停下来,熹微的日光已经将山林的轮廓映照出来。

    马车骤然停在一处高大的野林子里,渺兮钻进车中,将水壶和干粮递给荷枝。

    荷枝沉默地接过。

    明明只是短暂地甩开了追来的那群侍卫,渺兮到像心情很好似的,拨了拨额前碎发,道:“居然能赢一回太子,难以置信。”

    荷枝旋着水壶的盖子,突然问道:“你之前就想过这些?”

    “……想过。”渺兮回答,“没想到真能用上。原本我也是真打算回京的,没想到出园子的时候惊动了人,太子还派那么多人来追我。”

    “不过这样也好。”渺兮打开另一个水壶,仰着头大口灌下,“这样,说起来,你也可以脱离太子了。”

    他神色凝重了一下,“你不会,还想回去吧。”

    荷枝躲闪着他的目光,咕咚喝了一口水。

    车厢内忽然安静了一瞬,荷枝垂着眸思索,便听旁边轻轻一声抽气。

    荷枝蹙眉问道,“你受伤了?”

    渺兮颇不在意地回答,“小伤。”

    “伤在哪里?”荷枝凝着眉道,“得先找个地方治伤,你带着我恐怕走在哪里都不方便,我在殿下身边暂时没事,你先走吧。”

    渺兮听完话,脸色骤然严肃起来,“既然带了你出来,就没有让你回去的道理。”

    “更何况,就刚才那样,你还能回去么?”

    被渺兮挟持做人质的时候,一没喊叫,二不求助,任由他拿捏,更像是与他一伙的。

    就在之前,太子还不肯放过渺兮。

    何况,此事一出,有损太子颜面——竟然有人能躲避那么多的侍卫,从太子寝屋中劫人。

    用双方勾结的借口更能将这件事掩盖。

    更何况,他没必要、也不应该为一个婢女大动干戈。

    荷枝合上眸子,心中暗想,太子殿下不要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