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那宫女便等在一旁,听候发落。荷枝后知后觉,才道:“下去吧。”

    宫女才福礼离开,走到门口忽盈盈道:“殿下。”

    荷枝再抬眼,正见他从门外走来,身上穿着玄色四爪蟒袍,看起来威严肃穆。

    她也连忙起身,同那宫女一般福身:“殿下。”

    慕容仪勾起笑容,将她的手攥在手心,轻轻扶起。

    “有件事需要你答应我。”

    荷枝轻蹙起眉,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一会儿,你就在屏风之后,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出声。”

    他一面说,一面将荷枝带进屏风,“风清会陪着你。”

    她不解其意,但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一把折扇“哗啦”摊开,语调轻慢:“容之——”

    慕容仪示意荷枝噤声,却忽然张开双臂,拥抱住她。

    “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出去。

    荷枝想了想,终究是在屏风之后坐了下来。

    既然殿下让她旁观,她就看着好了。她感受不到同白家之间的血脉,却清楚地感觉到他们想要掌控自己地心思。

    鹤白一转身,看见慕容仪从屏风之后走出,而那屏风之后显然还有一个女人,露出纤细的身形。

    他不禁冷笑道:“你这是藏了什么美人。”

    慕容仪微微一笑:“她不宜见客。”

    鹤白神色一凛,一挥折扇,噌噌噌三声,慕容仪旋身躲过,一旁的朱柱上竟然插着三把细刀。

    屏风之后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声音,但她清楚地感受到殿下与鹤白公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荷枝几乎坐不住了,但见身前横着一把长刀,提醒她不要出声。

    一向温和的鹤白语气中隐藏不住怒意,“我妹妹在哪里。”

    “我的人不像你的人,懂得怜香惜玉。”慕容仪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扯了扯衣角,“她被安置地很好,在歇息。”

    鹤白上前一步,将折扇拦在慕容仪身前,“将她还给我,朝廷的事,我们再不插手。”

    慕容仪轻笑:“那可不行。”

    他拨开面前的折扇,挥手命人上茶,自顾地先坐下,又伸出手请他:“你也坐。”

    鹤白居高临下地站着,不屑一顾地道,“当初我白家子弟一心为国为民,却被你们几近杀绝,你以为我们还能同席而坐?”

    慕容仪也失笑,反问:“你们为的是谁的国,谁的民?”

    他想起荷枝还在听着,便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改口道,“你如今向我要人,怎么忘了,当初是谁把她送到慕容长岐手中。你之前想她成为牵制孤的工具,如今将她带回去,又想做什么?用她来笼络白家那些旧部么?”

    荷枝在屏风之后听得心中一跳,原来之前她被慕容三公子抓去,还有鹤白公子在其中掺和么?鹤白公子这么着急让她回去,也是另有所图?

    “这是白家的事。”鹤白呵笑,“再怎样,她不能待在你身边。”

    “你一心报复,全然忘了白相当初的志向。”慕容仪冷淡开口,“要山河稳固,四海升平。而由你插手地朝政,动荡十几年,百姓也难安。”

    鹤白讥讽道:“若不是你那昏君父皇,我能有什么插手的余地?”

    当着太子的面骂当今皇帝是昏君,这也太过大逆不道。

    荷枝手上生寒,刚要起身,面前的长刀又晃了晃,示意她不要动。

    慕容仪到平静地多:“父皇已有禅位之意,白家翻案将经我之手,你大可放心。”

    “这是当初说好的。”鹤白语调也平,“这些与我妹妹都没关系,翻案之后,我们离京,再不过问京中事。”

    离京?这话算切中荷枝的心意,她刚抬头,就遇上了风清生冷的目光。

    “恐怕有不少人还想登朝入仕,你这一句话否定所有,恐怕不妥。”慕容仪不紧不慢地道,“我还有一良策。”

    鹤白眼神微眯:“什么策。”

    慕容仪缓缓道来:“两家结秦晋之好。”

    “忠义侯无意将白晚意嫁给你。”鹤白眼神一顿,“你想要——她?”

    语毕,鹤白手中的折扇唰地打开,朝慕容仪袭来。只见折扇旋了两圈,慕容仪稍一抬袖,轻松接下,折扇安然在手中展开。

    荷枝下意识看向风清,只见他巍然不动,丝毫不担心外面的情况。

    “慕容仪啊慕容仪,你这算盘打的太好了,谁不说一声心机深远。”鹤白语带嘲讽,“白家势力想要,美人也想要。我那妹妹怎么可能斗的过你?”

    慕容仪反谦虚道:“我只是提一个对两家都好的策略罢了。至于荷枝,我对她出自真心。”

    鹤白站在屋中,呼吸起伏,似乎气的不轻。良久,他缓和语气道,“两家联姻,不是不行。”

    他背手而立,故作潇洒,“她若是嫁了你,你还得称我一声兄长。那当下如此待我,恐怕不妥吧。”

    慕容仪将扇子收好,笑道:“这把折扇磨损了扇柄,自然要叫人换把更好的还给公子。”

    屏风之后的荷枝听得目瞪口呆,这是谈妥了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