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他们走到一处小院。小院中繁花锦簇,郁郁葱葱,院中还有一处水塘,几尾金鲤鱼游曳其中。

    荷枝不禁问道,“这是谁的院子?”

    “小姐的院子。”左边的人回答道。

    “四姑娘?”

    “您的院子。”

    荷枝这才确认,他们的话,这个院子的确是为她而准备,但见这处生机盎然,倒像是一直有人在这里居住似的。

    “请小姐上阶。”

    左面的人引着路,荷枝跨过几级台阶,走进屋中。屋内置着朦朦胧胧的丁香色纱帐,能看见屋中摆放的方桌与扶手椅,桌上放着一支玉壶春瓶。

    两位引路人就此停步,福身退下。

    荷枝不明所以,想要跟上去。奈何他们走得实在很快,她看见院门被他们关上,而后嘎吱几声,从外面落了锁。

    荷枝呆呆地看着紧闭的门缝。

    她不是第一次回来么?既然鹤白公子心心念念找了她这么多年,当她回来,怎么也不该二话不说将她关起来。

    荷枝茫然地走回院子里。

    天色将要黑了,她回到屋中,看到桌上的烛台,四下找了找,没找到一个火折子。

    她颓然地坐在窗边,等天色渐渐暗下去,最后只剩下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忽然传来咔哒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锁。

    她飞快地走出屋子,便见两个人提着灯盏走了进来。这两人还端着木盘,一个盛着饭菜,另一个盛着白色的衣物。

    等凑得近了,才发觉其中一位是扶将。

    荷枝看着他们面色冷淡地掠过自己,脸颊上不禁浮上惊讶,转身便看见他们走近房门,将木盘放置在台阶最顶端。

    荷枝呆了,她本人都在这里,他们把东西放在地上?

    两个人转身回来朝荷枝福身:“五小姐请用饭菜,之后请五小姐换上白家的衣裳。”

    荷枝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这是在太子府换上的,也是太子府为她准备的衣物。

    大约是鹤白公子看不惯与殿下有关的任何事物吧。

    荷枝点头。

    她朝扶将借了灯,才将两样东西一一搬进屋中。等她用完饭,换上衣物,门口两个人还规规矩矩地站着,像两个门神。

    荷枝将用罢的木盘与碗筷重新还给他们,趁机道:“我其实并非想嫁太子,你们可以不用这样关着我。”

    扶将的脸色才稍好一些,道:“我们都是依照公子的吩咐办事。”

    荷枝连忙道:“公子在哪里,我想见他。”

    她方才不知道鹤白公子居然会将她关起来。若是能解释清楚太子这件事,或许她也不用被关。

    “公子想见小姐时自然会吩咐。”

    扶将福身离开,毫不意外地落了锁。

    陌生而封闭的院落,荷枝站在灰暗的庭院中,忽然想起了太子殿下。

    他们都只是想要她身上的这层身份,手段也基本相似。

    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将她关起来防止她嫁给太子,太子又想方设法想要迎娶她。不过好歹,太子殿下不会将她关着。

    她前半辈子关在四方的冷宫里,逃啊逃,逃出了三年自由的日子,但终归又被关在这里。

    她看着身上换上的米白色衣裙,宽大的袖子被晚风吹起,她独立庭院,听着蝉鸣。

    即便是白家最小的女儿又能如何呢?她对白家一无所知。

    从前无人认她,如今却都恨不得据为己有。

    荷枝想不通。

    但她着实太累,便回到屋中歇息。

    第二日她醒的早,便坐在屋里等。照例有人开锁进来,这回来得是丫头,可以进屋。

    荷枝早不惯这些,想打发了人。偏偏两个丫头一跪不起:“公子吩咐侍奉五小姐,还请五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荷枝这才两个丫头帮她洗漱编发,她又趁机道:“我并非想要嫁太子,可以见见公子吗?”

    丫头回答:“我们只听上头吩咐,也见不到公子。”

    荷枝默然,用过早饭之后,两个丫头便退下,同样锁了门。

    听着清脆的锁门声,荷枝不禁怀疑起来,她到底在宫中还是在宫外,为何这里的规矩同宫里一样繁琐。

    她又在窗边坐着,窗子那边是另一处庭院,无人居住,看起来一样孤寂。

    外面又咔哒一声响,好像有人来了。

    荷枝懒得去迎,就坐着,便听门外有人喊道:“五小姐,我们小姐来看你了。”

    这回是一个女声,荷枝迅速从站起来,撩开层叠纱帐,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