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寝屋外的小树的叶子逐渐凋零。荷枝早晨起时没觉得冷,一推窗,便发觉外面的叶片落了一地。

    有婢女在门口清扫,她坐在桌边,支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暖和得让人发困,眯着眼睛趴在桌上,想今日无事,歇一歇也好。

    身上逐渐有些凉凉的,又忽然一暖,不知是谁在身上盖了一条暖毯。

    荷枝没有在意,下一刻却身子上一轻,连忙惊醒过来:“……殿下?”

    慕容仪长眉一挑:“醒了?”

    虽是这样答,他却没松手,荷枝怕身子不稳,连忙抱住他的脖颈。

    随着视线一暗,荷枝才有些惊慌,他带着她往床榻上一躺,连外袍都没褪下。

    似乎他也不打算褪,将手搭在她腰间后便不再进一步,反而闭上眼睛。

    荷枝心生疑惑,再见他眉宇间疲惫,也不知历经了什么,心头一软,便由着他。

    原本荷枝已睡醒,但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又觉得困意上来,便也闭上眼睛。

    再醒来时,感觉身上压着暖烘烘的锦被,她一睁眼,便见他嘴角含笑,问道:“昨夜睡得不好么?”

    荷枝被他看着两颊又热起来,正要起身,却被他揽入怀中。

    谁也没说话,只是能感觉到双方的胸膛起伏。

    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怀抱起身,无奈道:“近日看折子总不得空。”

    他说话时,荷枝才发觉他连靴子都没脱,只是将就地睡了一下,连两个时辰都不到。

    心尖像是被刺了一下,荷枝不由得道,“殿下又要去了么?”

    慕容仪一回头便看见她蹙起眉,不由得勾起唇角,“担心我?”

    荷枝见他打趣,先是转头躲避,而后又迎上去,直着腰板故意道:“担心,怎么样?”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我多来陪你。”

    荷枝一想到方才两个人和衣睡在床榻上,连忙避开目光,“……那,那怎么行。”

    慕容仪微怔,一见她又害羞起来,才明白过来,满含深意道:“这自是不行。”

    “虽说这宅院里都是挑出来的自己人,不过还是谨慎些好。”慕容仪轻声凑近她,低声道,“留着。”

    越说下去,越被打趣。荷枝知道说不过他,赶忙转移话题:“殿下用过膳了吗?”

    慕容仪这几日忙得确实只能睡一二个时辰,好不容易空出一点时间,赶忙上这处来了,顾不上用膳。

    两人一道用过膳,荷枝送他出门。

    临走到门口,慕容仪才想起来,对荷枝道,“诵经超度一事就设在三日后,你若是想去,便安排车马。”

    荷枝不由得心中一暖,她心底知道他对段轻寒很介意,百忙之中能记着这件事实属不易。

    她真心诚意地谢过,而后将他送上马车。

    除开衡远寺的事外,宫里也来人了。

    倒不需要荷枝做什么。刚开始肖嬷嬷带着人来教她的礼,哪想她学的极快,前后挑不出什么毛病,不禁连连夸赞。

    荷枝没有受到什么为难,想来多少也受了白家这层身份的缘故。

    为亡魂诵经一事安排在晚上,荷枝换上素服,乘坐已备好的车马。

    没走多久,马车忽然停下。

    荷枝心中奇怪,记得衡远寺在偏僻的山里,哪能这么快到?

    车夫忽然道:“白姑娘,前面走不通,得换一条道。”

    荷枝应好,但不自觉掀了帘想看看外面什么事,正好瞧见路旁停着一架华美精致的马车,京中难有几家能有这样的仪度。

    “先等等。”荷枝喊道。

    马车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周遭的喧哗声愈发清晰,荷枝听见女人呜呜的哭声,不禁心中生疑。

    她下了马车,又听到一个男人急切地大喊。

    “我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什么也没做!”

    男人身着长衫,的确有几分书生气质。

    但比起殿下来,还是差远了。

    荷枝拂去脑海中的想法,留意到男人面朝着马车,似乎在急切地解释什么。

    “什么也没做,眼神都要勾出花来了。这几日不归家,难道不是躲在你这小情人这里?”马车里说话的是一个女子,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耳熟。

    “是你勾我们家老爷?”另一个声音粗粝地男人吼道。

    “杨柳没有……啊!”哭着的女人不知为何忽然惨叫一声。

    一路上都有人来来往往,荷枝才看见叫杨柳的女人缩在地上,单薄的衣衫有些凌乱,再见一只鞭子忽然抽上她纤细的手臂上,露出一道血痕,女人在惊叫。

    荷枝在宜洛不是没见过什么狗血场面,一听谈话,也知道是什么。

    但一个姑娘被这样扔在街上,多少有些不妥。更何况,这样下去,可能会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