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哲却说起了承安侯,“听我祖父说,承安侯打小课业就一般,却又很好面子,官路很有局限。”低头笑了下,转身看向正在高谈阔论的江云帆等人,忽然叹气道,“承安侯这般喜爱嫡子,这些年,江兄在承安侯府过得很不容易吧?”

    平心而论,江云康觉得自己还没和孙哲好到可以说这种事的地步。

    但孙哲说的这些,又都是事实。

    他不想否认,也不想承认后给孙哲留下把柄。

    “据我所知,孙公子的父亲,也对庶子十分不重视。你上面有个出色的嫡兄,堂兄也很受重视,你在伯爵府里,也很不容易吧?”用魔法攻击魔法,孙哲怎么问,江云康也怎么回。

    孙哲哈哈笑了下,江云康以为他会一样敷衍过去,但孙哲点头说是啊,“所以我才说,我们同病相怜,会有很多话能说。不过你比我好一点,你家嫡母只是漠视你,但不算特别苛刻。承安侯呢,又没有大智慧,不难应付。”

    “怎么样,要不要交个朋友?”

    看着孙哲微微笑起的眼睛,江云康突然感觉,孙哲这个人怕是很复杂。

    他摇头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为何不是?”孙哲露出疑惑,“一样地不受宠,一样地想靠科举出人头地,难道不是天生的朋友吗?”

    “还是说,你只想要徐世子那样家世显赫的朋友,却看不上我这种不受宠的庶子?”

    “自然不是。”江云康听孙哲这么说,就直接说明缘由,“那日在茶楼,你撞了一个人,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戾气,就代表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江云康确实也想往上爬,但他的方式绝对和孙哲不一样,通过刚才的谈话,他能明显感受到孙哲心里的阴暗面。就像他现在拒绝后,孙哲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愤恨一样。

    “行,那就先这样。”孙哲侧身对着江云康,抬了抬浓眉,突然自信道,“不过我相信,我们总归会是一路人。”

    这日的聚会持续到傍晚,等送走所有的客人后,江云康才得以回去休息。

    这种应酬,比考试还要累,回去简单洗漱后,便和林氏一块歇下。

    原想着次日没事,可以睡到比较迟,但是天刚大亮,宫里就来圣旨了,江云康夫妇只能急忙去正院。

    第33章

    “宫里怎么突然来旨意了?”林氏眉头紧锁, 不是逢年过节,家中更没人有喜事到能让宫里来旨意。

    江云康也不懂,但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他摇头说不知道, “娘子别着急,待会到了正院,便知道了。”

    三房住得远, 等他们匆匆赶到正院时,江家的人已经到了大半。

    承安侯和孟氏也是一头雾水, 想和宣旨大监套个近乎,人家却不搭理他们, 弄得承安侯他们更心慌。

    人都到齐了,大监开始宣读旨意,只是刚开始的几句,就让承安侯差点晕死过去。

    皇上的意思是,承安侯不过是受了五十板子,本就给了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却又再告假一个月。嘴上说着身子骨不好, 昨儿个却能饮酒庆贺,觉得承安侯不是身子不好, 而是对皇上有了怨言。既然如此,也别再回原来官职了,去马场看马吧, 这样能锻炼身体, 指不定哪天就生龙活虎。

    这道旨意,不仅贬了承安侯的官, 还让承安侯去看马场。一个侯爷沦落到去看马场, 这可是把承安侯的脸面丢在地上, 给京城的人笑话。

    “大……大监,皇上这是何意?”承安侯艰难抬头,接旨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

    大监撇撇嘴,吊着嗓子道,“侯爷还是好自为之吧,奴才可揣测不了皇上的圣意,您自个儿做了什么事,心中该有数才是。”

    一番话说完,承安侯的脸色惨白,看着大监就这么走远后,喉咙突然涌出一股腥咸味,转身定定地看着江云康,恶狠狠地瞪了老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好你个扫把星!”

    一句话说完,承安侯便吐血晕厥过去。

    “侯爷!”孟氏就在承安侯边上,伸手扶住承安侯,忙喊其他人帮忙抬人。

    等江云帆背着承安侯进屋时,孟氏突然转身,厉声和江云康夫妇道,“你们不许进去!”

    林氏牵着江云康的手,微微用力,心里的委屈快要爆出来。

    江云康用另一只手回握住林氏,低声安抚道,“娘子别激动,父亲这个事,并不是真的因为昨日的家宴,而是皇上一直就想罚父亲,怪不了我们。”

    上一回,承安侯只被打五十板子,其他去劝谏的官员不是贬官就是流放。那会皇上心里就对承安侯有了疙瘩,心里一直气着,今日的旨意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其实就是想罚承安侯。

    不然只是寻常家宴,又没有开门收礼宴请宾客,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

    正院里人来人往,很快大夫就进去,但还是没一个人来和江云康夫妇说话。

    好半天过后,江云帆才愁眉不展地出来,喊了一句三弟,“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父亲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他现在不太想看到你们。”

    顿了下,江云帆叹气道,“我知道这个事不怪你,皇上之前打了父亲五十板子并不解气,我早就预料到还有惩戒。父亲不过是情急上头,才说了那样的话,等他缓过来,能想明白的。”

    江云康点头说好,面色淡淡的,“那就有劳大哥辛苦伺候了。”

    承安侯这次被贬官,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等大家都冷静下来,肯定能想明白和他没有关系。

    但承安侯这人,本事不大,心眼却小,就算不关江云康的事,他也会继续迁怒江云康。

    这就是无能的人,自己没有本事让皇上收回旨意,选择弱小的撒气。

    不过经此一事,承安侯算是彻底败了,承安侯府也要迅速走下坡路,所有的担子都要落在江云帆身上。

    原著里,倒是没有这件事。原著的承安侯府会因为江云帆的步步高升,而越来越受人追捧,承安侯也因为有个才能出色的儿子而水涨船高。

    眼下看来,江云康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连带着改变了四周人的命数。

    回到三房后,江云康把门关了,一个伺候的人都没留。

    他和林氏坐在床沿,仔细交代道,“父亲之前参与夺嫡纷争,上次被父亲侥幸逃过去,但皇上心里还是记着这个事。但这次被贬官后,想来皇上也不会再记着父亲了。”

    林氏担忧道,“那父亲的爵位,皇上会不会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