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吧,子不语父母之过。父亲和母亲是有他们夫妇不足,可他们毕竟是我们的长辈。”

    江云帆往后面的栏杆靠去,辛苦一整日,这会看着满天的繁星,说出这些心里话,肩上才感觉轻松一些,“今日我与三弟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们改变不了出身,就努力改变命运吧。”

    “我知道三弟是个胸有丘壑的人,来日我们兄弟还要互相扶持呢。”

    听到这里,江云康才拿住膝盖上的钱。

    他和大哥弯唇笑了下,“大哥说得对,以后我们还要一路扶持。”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不然说出来,多少都会变味。

    江云康拿着钱回去后,和林氏说了一声,便累得躺下休息。

    又过了几日,在江云康觉得能无事到院试时,徐放再次跑了。

    徐国公和长公主本来是想在京城给徐放安排一个官职,但徐放不同意,还是那句话,他觉得靠关系丢人。

    简单收拾了包袱,徐放带着东丰投军去了。

    他留下了三封信,爹娘和江云康各一封,还一封送去给张月英。

    给江云康的信上说,往后他的爹娘就是江云康的爹娘,此去边境,徐放就是冲着建功立业去的,他会拼了命地去挣功名。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还请江云康多看顾他的爹娘。

    徐放还写了,虽然世人都看不上武将,但他就想让世人看看,他这个臭当兵的,是如何帮着那些人回归故里,打回北疆故土。

    江云康看完徐放的信时,多少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等情绪平静后,又不觉得意外了。毕竟这是徐放,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

    把徐放的信收好后,江云康写信给木疆,如今的木疆已经升了百户,虽然边疆很广,但如果木疆能遇到徐放,希望他能照应下徐放。

    而徐国公夫妇则没那么快接受,两个人是几夜没睡,在江云康第三次上门后,长公主才擦着眼泪骂徐放是“没良心的”。

    而徐国公也顾不上脸面,虽然让别人知道儿子投军很丢人,但还是去找军中的熟人,想打听徐放去了哪里。

    但徐放这次是打定主意靠自己,便改了姓名,只是每个月给家里寄来一封平安信。

    徐放此举,也惊呆了张侍郎。

    张侍郎这种读书人,最看不上那些武将,当即让张夫人去给女儿相看夫婿。

    张月英却拦着不让,她看完徐放给写的信后,倒是觉得,徐放那腔鲜衣怒马的少年意气,更让她惊艳。

    接下来的两个月,倒是没其他大事。除了偶尔会遇到于景山和孙哲,听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江云康顺利地来到了八月,院试即将开始的时候。

    第38章 (捉虫)

    即使是最开始不被看好的县试, 承安侯也会叫江云康过去说两句话,虽然每次都不太好听,但这次院试, 便没了任何交代的话。

    三房就像游离在承安侯府之外,面上是侯府的人,实际上来往又不太像一家子人。

    倒是江云帆, 提前叫江云康去大房说话。

    书房里,只有江云帆两兄弟, 自从得知江云康在木须那读书后,他对江云康的院试便不太担心。

    “有木须先生的日日指点, 你的文章确实扎实不少。”江云帆目光殷切,“三弟苦读那么多年,若是这场院试能过,也算能熬出头了。如果能中个廪生,更是光耀门楣。往后有了功名,便也不一样了。”最后一句带了些话外之音,也是他希望江云康能中的最大原因。

    江云康谦虚笑着, 看大哥面色疲惫,还要抽出时间来宽慰他, 委实不太容易,多少还是有些感动,他微笑着道, “我一定会尽力去考。”

    “我倒是不担心你。”江云帆的眉心有道浅浅的纹路, 这段日子总是皱眉,久而久之就出现了, “你那个小舅子, 学问如何?”

    在江云帆看来, 林源若是能有功名,往后少不了江家的提携。但同时,林源也能和三弟互相扶持,若是三弟能多个帮扶的人,往后仕途也能顺畅一些。故而他也希望林源能中,就是听说林源府试名次不太好,这才特意问一嘴。

    江云康抬头时,看大哥眉眼清正,他也不做掩饰,“木须先生说了,源儿的文章还不错,就是不算太稳定。若是再遇到个不好的考场位置,又可能会影响他发挥,所以不好说。”

    考试位置纯靠运气,运气最不好的人,会被安排到厕屋附近,到时候难闻的气息一直萦绕着,得功底十分扎实的,才不会受影响。但除了之前府试前十的考生,其他人位置都是随机安排,所以坐哪里都是运气。

    江云帆说不至于一直倒霉,“你多督促下他,好不容易撑过县试和府试,院试过了,身上便也是有功名的人。”

    说到这里,江云帆又突然想到一个事,“亲家夫人,是不是要来京城?”

    江云康说是的,“姝儿马上要生产,我紧接着又要参加院试,若是日子撞到一起,怕屋里没人照应,这才特意写信给岳母,应该明日就会到了。”

    “这样也好。”江云帆也清楚母亲不会对林氏上心,又问了稳婆找好没,奶娘安排好没等问题,说得差不多了,最后再交代一句,“若是三房缺了什么,就让丫鬟去找郡主,她眼下虽没当家,却也还清楚家里的事。”

    让江云康去找安和郡主,而不是找孟氏,这便是江云帆的无奈了。但他也没办法,有些事他不好多说,毕竟他是小辈。

    江云康答了好,看大哥起身,他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从书院归家的江云熠。

    “大哥,三哥。”江云熠刚从正院请安过来,瞧了眼大哥,目光最后落在三哥身上。

    江云帆见五弟有话和三弟要说,便先告辞。

    等江云帆走远后,江云熠才往前走两步,他正是窜个子的时候,三个月没见,又高了一指,“三哥,你要院试了。”他用的肯定语气。

    “是啊。”江云康道。

    “我前些日子,听到吕行死了。书院里……”顿了下,江云熠的浓眉皱了起来,眼神也黯了下去,语气突然变得强硬一些,“书院的事我懒得说,但你可得争气点,不然再和我考县试,要被人笑死。”

    江云康:……臭小孩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他微微挑眉,说绝对不会,“多谢五弟关心了,院试我会努力的。”

    “谁关心你了?”江云熠不肯承认,微微昂着下巴道,“我是怕你不过,连累我被书院的人嘲笑有个没用的兄长。你可别自作多情,我才不在意你院试能不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