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熠点头说是,真没想想到于景山还能奋起。

    不过就算会试第三,等到了殿试时……名次怕也不会是前三。

    皇上没有对于家动手,那是废太子已经立不起来,于家早就落败,没必要这会出手,落个赶尽杀绝的不好名声。

    但皇上肯定不会想着重用于景山,就算学问再好,殿试时也会往后排名次。往后能不能等到官职,也有得熬。

    众人的心思这么过了一遍,便各自上马车回去。

    另一边的于景山看完榜后,心跳飞快,激动地疾步往家去。

    人生二十几载,享福做乐二十年,不知道艰难是什么。从最高处落下后,尝尽了白眼与冷漠,于景山彻底明白,他往后这一生,注定会艰难。

    匆匆跑回家后,看到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的父亲,于景山“噗通”跪下,“父亲,孩儿不负所托,中了。”

    于乾明愣愣地看着儿子,过了会,老泪纵横,“于家,算是有根火苗了。”

    父子二人纷纷落泪,等他们擦完眼泪后,于乾明才开始为儿子的以后谋划。

    “我年纪大了,往后陪不了你多少年。于家如今能顶起门楣的只有你,往后你的官路……注定不太容易。不过依我看来,当今皇上是个不一样的,你要想有点出息,得先和往日的于家划清界限,你明白吗?”

    于乾明语重心长,过去的于家过于张扬,是世家旧臣里的代表,但皇上明显不喜欢世家旧臣,所以于景山得改变立场。

    于景山默默听着父亲的话,心里想到了如今皇上重用的一些人。

    文渝,江云康兄弟,徐放……于景山心中默念了这些名字。

    当年,到底是他识人不清,把酒肉朋友当真好友。现在想来,对江云康他们的友谊,倒是有些羡慕。

    于家这里,于乾明为了于景山苦心谋划,为的是能再有光耀门楣的时候。

    承安侯府那儿,近来算是好事连连,江云帆他们刚回到家,又得知皇上属意让江云康去永平上任当太守。

    永平太守,这是升了江云康的官。

    不过永平刚被攻下,情况还不稳定,永平城中情况还很复杂。

    外边人说起来,都是恭喜贺喜,江云帆则是多了些担忧。他深知,永平太守不好放。若是当好了,日后便能位极人臣,史书留名。但如果没当好,可能是客死他乡。

    皇上让江云康去永平上任,是信任江云康的能力。

    若是从别地方调官员过去,有能力的不熟悉临兴关附近的事,熟悉的又不能让皇上信任。

    思来想去,皇上觉得还是江云康最合适。

    江云康的调令是和江家、林家的喜讯同一日送到新余的。

    林姝早上收到家书,得知弟弟和小叔子都中了,她是非常高兴,当即派人去给夫君传话。

    等下午得知皇上的调令时,又不知道该喜还是忧。

    同样的,江云康也没猜到皇上会调自己来永平城。

    原想着可能调白轻舟或者其他人,他再补上白轻舟的职,结果却是直接派了他来。

    贺之洲得知时,立马恭喜说是皇上信任江云康,现在的永平城有多重要,他们都知道。

    贺之洲的伤虽不严重,却需要静心修养,现在江云康收到了调令,可以直接上任。

    乎颜完赞和希吉尔都没想过永平会被攻下,所以希吉尔逃跑时,城中大部分东西都来不及带走。

    从卷宗到府衙的人事,还有粮仓和钱库,都被留下。

    永平城没矿山,也没盐井,但有着附近一带最大的码头。

    只要守住永平城,就等于断了北狄的南北河运贸易,北狄挣税收至少会少三成。

    故而在江云康接到调令的次日,北狄的军队就来攻城了。

    此次攻城,北狄国主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夺回永平城。

    连续压制历朝上百年,现在却被历朝攻下最终的城池之一,这是狠狠地在打北狄的脸面。

    不过北狄的攻城虽猛,但徐放和木疆他们守城多年,守城比攻城还要厉害。

    尽管五天里,永平城的城门被破两次,徐放他们还是守了下来。

    这一战,北狄伤亡更加惨重,徐放他们也折损了四成的将士。

    但没一个人说要撤退,这是他们此生最硬气的时候,既然攻下永平城,绝对不会再撤退。

    江云康每日算着伤亡,却是越发担忧。

    北狄深知永平的重要,故而才会不遗余力地来攻城。

    他们拿下了永平城,面对的不仅仅是永平城附近的北狄郡县,而是整个北狄的兵力。

    要是北狄一直派兵攻,眼下永平城中的兵力,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北狄大伤元气,江云康他们也没有特别好。

    这么一想后,江云康又去找了贺之洲。

    贺之洲已经能下床,但气色还是不太好,特别是眼睛一圈的青色,一眼就看得出没睡好。

    他坐在书桌边上,在江云康进来时,还在皱眉看地图。

    等听完江云康说的,也是摇头叹气,“确实,我们攻城没费太大里,现在也把城守住了,但永平城这么个重要地方,北狄不会轻易放弃的。要是他们持续派兵攻打,你在永平也发展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