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无人应声。

    江温远想通了,走上前,沉声道:“若是你再不开门,我就用脚踹开了。”

    这下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家仆探了个脑袋出来,哆哆嗦嗦地问:“官人有什么事吗?”

    沈瑶桉没有回答他,而是顺势将门一推,走了进去,江温远紧随其后。

    家仆见他们已经进来了,也没胆子驱赶,只好颤颤巍巍地坐到凳子上。

    江温远坐在了他对面,沈瑶桉站在他身后。

    江温远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家仆回:“小……小的名唤润德。”

    他又问:“你方才见到我们,为何要跑?”

    润德结结巴巴地说:“小……小的没见过世面,突然碰到官人,有……有些害怕。”说完,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江温远又问:“你为何不在堂里吃饭,要打回屋吃?”

    润德回道:“小……小的这两日有些闹肚子,堂里没有净房,所以打回来吃,以免又想如厕。”

    说这句话时他没再摸下巴,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将手放在腰侧,拽着腰侧挂的一串坠子,手掌紧握。

    沈瑶桉趁江温远审问的时间偷偷观察着家仆的一举一动。

    他说害怕他们时摸了下巴,看来他对事实有所隐瞒。

    说话结结巴巴的,他很紧张。

    提到如厕时他神情紧张,下意识握住腰侧的坠子,有攻击的意向。

    一连串分析在沈瑶桉的脑海掠过。

    沈瑶桉皱眉,从种种行为反应来看,润德对他们很防备,而且想要保护什么人……

    直觉告诉她,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可润德在回答完上一个问题后,就低着头缩在凳子上,这是对审讯十分抗拒的表现。

    沈瑶桉决定试探他一下,所以她突然说了一句:“拉肚子喝点山药粥挺好的,山药粥养胃。”

    润德很茫然地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为何要提山药粥,好半天才回道:“对,小的知道。”

    沈瑶桉上前走了几步,主动和他拉进距离,她注意到润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对她的靠近有些抗拒。

    她也没逼太紧,站到与江温远并排的位置,扬了扬下巴,温声道:“你腰侧挂的坠子很漂亮。”

    大约是她身上没有江温远那种审问犯人的气势,反而像个邻家大哥哥唠家常一样,让润德放松了警惕。

    他低头看了看那坠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摩挲了一下坠子,道:“这是昭叔送给小的的。”

    府里人都习惯唤昭闻昭叔。

    这个坠子是昭闻送的,那他想要保护的人应该是昭闻。

    沈瑶桉眯了眯眼,一些模糊的线索似乎在渐渐清晰。

    她又顺势问:“你是不是和昭叔关系挺好的?”

    他道:“昭叔很照顾小的。”他眼里有细碎的柔光,语气也柔和下来。

    沈瑶桉看得出来,他对昭闻很依赖也很尊敬。

    她又问:“今日我们来府没有见到昭叔,你和昭叔关系那么好,可知他去了哪里?”

    润德身上的柔和瞬间消失不见,浑身都竖起利刺,可他却不敢看沈瑶桉的眼睛,眼神胡乱瞟着,拽着坠子的手握得更紧了,反复说着:“小……小的不知道,不知道!”

    说完就猛地站起来,对两人道:“小的胃疼,想去一趟净房。”

    沈瑶桉没有阻拦,而是看着他跑出屋子,在路过管家的那间屋子时顿了一下,眼里闪过坚决,然后又往前走去。

    从润德的屋子去公共的净房需要路过昭闻的住所。

    沈瑶桉琢磨了一下,眼里有了深意。

    第4章 找到线索

    莫约一柱香后,润德才磨磨蹭蹭地回屋,见他们还在,垂在一侧的手神经质地拽了拽衣角,他低着头道:“小的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官人了,官人还有什么事吗?”

    “不急不急,我还没问完想问的呢。”沈瑶桉这会儿已经坐下了,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无规则地敲着。

    润德见她一副无赖的模样,知道今日无法善了了,只得咬着牙在对面坐下。

    沈瑶桉却没急着问他什么,而是抬眼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人。

    他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摩擦着,有细汗沿着他的额角淌下来。

    她看得出来,他现在比之前更紧张,或许会更抗拒问话。

    沈瑶桉给江温远递了个眼神:“接下来我来问他话,你不要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