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动静惊动了守在屋外的柳云,他冲进来,就看到郑隐被官差压在地上,衣衫凌乱,头发散落。

    她不停地掉眼泪,嘴巴却咧着,脸上的妆早已花了,青黄红白混杂在一起,丑陋至极。

    “……”柳云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这女人是疯了吗?”

    “也许吧。”江温远却没什么表情,“柳云,你现在回大理寺审讯昭闻,这次他应该会说出全部实情了。”

    “是。”柳云立即转身走出去,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抖了抖身子。

    沈瑶桉轻笑一声,柳云这是被吓到了吧。

    郑隐这般模样,已经没有再审问的价值了,江温远招招手,叫官差将她押着出了屋子。

    沈瑶桉望着郑隐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原着里郑隐将嫡小姐逼上绝路,让她在大牢里发疯冤死,如今角色调换,她也该尝尝绝境的滋味了。

    嫡小姐,我也算是为你报仇了。

    不过……沈瑶桉又打量了一番郑隐,想要确定她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疯卖傻。

    她见郑隐目光涣散,叫骂不停,却又哭又笑,看样子真的是受了巨大刺激,神志不清了。

    一行人刚刚走到候府门口,就见一人急急朝他们奔来。

    沈瑶惜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竟然跑了出来。

    她身后追着几名官差。

    她跑到郑隐面前,想要伸手去拉郑隐,却被官差拔剑阻挡。

    “娘!”沈瑶惜急得又要掉眼泪,郑隐却在见到她的时候微微恢复了神志。

    她盯着沈瑶惜,呢喃道:“惜儿,我的惜儿……”

    沈瑶惜被拦着,只得转身往前跑到江温远面前,哭着问他:“你们要把我娘带去哪里?我娘什么也没做呀!”

    “官差办案,休得碍事。”站在江温远身旁的官差上前一步,阻止她再往前走。

    江温远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迈步,沈瑶惜又追上来,却看到了与江温远同行的沈瑶桉。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瑶惜瞪眼,“你不是杀人犯吗?!”

    “噗。”沈瑶桉抬头睨了她一眼,反问道,“你看现在谁比较像杀人犯?”

    “……”沈瑶惜一噎,脚步不自主地慢了下来。

    负责看守沈瑶惜的官差终于追上来,将她带走了。

    江温远带着一大帮人回了大理寺。

    官差将郑隐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

    郑隐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身处何方。

    在那简陋的牢房里痴痴笑着,胡言乱语。

    此时,柳云走进了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里挂着各种刑具,昏暗潮湿。

    昭闻穿着脏兮兮的白色囚衣,呆滞地坐在椅子上,察觉有人进来,只微微抬了抬眼皮,又垂下眼眸。

    柳云在他对面坐下,问:“知道本官来是要做什么吗?”

    昭闻缓慢地点了下头,坐直身来。

    柳云朝身后挥了挥手,就有人拿了笔墨纸砚来,在一旁的小木桌坐下,准备记录他的口供。

    昭闻双眼无神,只是机械地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这一次,他没再有任何隐瞒。

    昭闻告诉柳云,他与郑隐有过一段私情。

    可侯爷就要回京了,他们之间上不得台面的感情必然要有个了断。

    所以前段时间他找到郑隐,告诉她,他准备离开候府,回乡下生活。

    当时郑隐气急败坏,认为他想要抛弃她。

    那时他耐着性子解释说,侯爷要回府了,他们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这样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可郑隐根本听不进去,对着他撒泼叫骂,最后他们不欢而散。

    后来他们有好几日都未曾碰面,直到郑隐来找他,让他去杀了沈安并嫁祸给嫡小姐。

    她说事成之后她会给他一大笔钱,保证他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她还说,既然他铁了心要离开,那她也不会再阻拦。

    听到这里,柳云问了一句:“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答应帮她杀人了?”

    昭闻自嘲一笑:“那时我觉得郑隐的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毕竟我还对她有几分感情,也知道她一直对嫡小姐厌恶至极,就想着,干脆帮她一次吧,权当对她最后一次娇纵。”

    柳云点头:“继续说。”

    动手那天早晨,他听见了沈安和嫡小姐吵架,便认为时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