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一直跟在沈珺意身边,闻言回道:“夫人被暂时关押在了大理寺,嫡小姐应当在王府,如今府上只有二小姐一人。”

    沈珺意侧头望了他一眼,十六瞬间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威压。

    他只得保持原先的动作,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沈珺意却又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淡淡道:“带本侯去见二小姐。”

    “是。”

    沈瑶惜被关押在自己的闺房里,自郑隐被押走后,她一直浑浑噩噩。

    平日里最爱打扮的人,如今只穿了件脏兮兮的襦裙,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内心焦急却无计可施。

    “吱呀——”房门被打开,一人走了进来,沈瑶惜却毫无反应。

    她以为是负责给她送饭菜的官差,却不想那人掀开了里屋的垂帘。

    在看清那人的模样时,沈瑶惜蓦地痛哭出声,扑到他怀里哽咽道:“爹爹,你一定要救救娘亲啊!她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沈珺意望着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瑶惜,一双手在空中停滞了半晌,还是落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惜,却又很快变回冷静克制的模样,温声道:“好了,不哭了,一会儿本侯便去大理寺询问情况,你且乖乖在这里呆着。”

    “爹爹……”沈瑶惜抬头,还想说什么,却撞入沈珺意略微皱起的眼眸里。

    她的哭泣声不自觉地弱了下去,默默地退了几步,与沈珺意拉开了距离。

    她怎么忘了,爹爹一向不太喜欢她,更不喜欢她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沈瑶惜将心里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只低着头温顺地道:“女儿明白了。”

    “乖。”沈珺意确认她没什么事之后,便又转身离开了。

    沈瑶惜望着他的毫无留恋的背影,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从小到大,沈珺意都未曾给过她一分作为父亲的柔情。

    无论她如何讨好他,都只能得到他冷冰冰的回应。

    好像她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可她却见过沈珺意将沈瑶桉抱在怀里轻声哄着的模样。

    那时他眉眼弯弯,尽显温柔。

    后来她才知道,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她的姐姐。

    而对于她,哪怕半分,他也吝啬给予。

    沈瑶惜蹲到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哭。

    她恨啊!为何沈瑶桉什么都能得到,而她却一无所有!

    沈珺意却对沈瑶惜曲折回转的内心毫无所知,又或者,即使他知道了,也毫不在乎。

    对他而言,沈瑶惜只要还活着就行了。

    是以他在离开沈瑶惜的房间后,就立即启程去了大理寺。

    他到达大理寺时,江温远已经等候多时了。

    会客堂里点着香炉,屋里一片清香。

    江温远坐在软榻上,亲自为沈珺意倒了杯茶:“侯爷请喝茶。”

    沈珺意将茶杯拿在手里,微微转了两圈,没喝茶,而是问:“候府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温远对沈珺意的单刀直入丝毫不意外,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然后将茶壶放下,慢悠悠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沈珺意说了一遍。

    沈珺意听后,垂眸沉默了半晌,最后问:“你说的,可都是事实?”

    “是。”江温远一面说着,一面抬头望了沈珺意一眼。

    只见他此时面无表情地盯着茶杯,捏着茶杯的手却青筋暴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茶杯捏碎。

    江温远知道,沈珺意虽然看上去波澜不惊,其实早已怒火中烧。

    只是几十年的从军生涯,让他无论内心怎样翻江倒海,却不会在面上透露半分。

    许久之后,沈珺意将一口未喝的茶杯放回桌上。

    “咚”的一声轻响暴露了他起伏的心绪。

    “晚些时候本侯还会造访,届时还请殿下带本侯去见一见郑隐。”沈珺意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怒意。

    “好。”江温远道。

    沈珺意起身往外走,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他转头问江温远:“桉儿,她还好吗?”

    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眼眸里也泛起点点柔光。

    “她现在住在本王府上,过得很好,侯爷放心吧。”

    沈珺意点头,道:“那就劳烦殿下替本侯照顾桉儿一段时间了。”

    “这是晚辈应当做的。”江温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