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隐的做法,无疑是在故意抹除沈瑶桉的存在,让世人皆以为,她郑隐是南阳侯府的当家主母,而她的女儿,才是候府真正的嫡小姐。

    他原以为,这已经是最拙劣的手段了。

    没想到,还有更可恶的。

    让那么小的女孩睡在漏风漏雨的柴房里,而让自己的女儿鸠占鹊巢,住了候府最好的清荷院?!

    沈珺意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

    他猛地一踹柴房前堆放着的木柴。

    “哗啦啦——”木柴皆四处滚落。

    这突然而来的变动让把守在柴房的官差浑身一震。

    他们感受到了沈珺意浓浓的杀意。

    沈珺意问官差:“你们何时撤走?”

    官差没想到自己会被殃及,抱着剑颤颤巍巍地回道:“如今此案已结,小的们一会儿便会离开。”

    沈珺意点头,对跟在身后的姜纪道:“一会儿就命人把柴房给本侯拆了,这些木柴先移至偏房。”

    “是。”姜纪领命。

    沈珺意不愿再看那柴房一眼。

    只要一看,就会想到桉儿住在里面时的模样。

    他的心绞痛得厉害。

    他突然很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将桉儿带在身边。

    虽然可能会让桉儿吃些苦,可绝不会让桉儿受这般委屈。

    他拉住沈瑶桉的手,将她带离了柴房。

    沈瑶桉能感受到他拉住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们最后去了沈珺意原来住的望江院歇息。

    虽然他久不归家,可郑隐却让人将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沈珺意让沈瑶桉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又命人去厨房让厨师做了几样沈瑶桉从前喜欢吃的吃食,才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姜纪站在沈珺意身旁,俯身问他:“侯爷,那今夜嫡小姐住何处?”

    沈珺意本想让沈瑶惜搬去客房住,让沈瑶桉搬回自己原先住的清荷院。

    可转念一想,沈瑶惜住过的地方,桉儿大概也不愿再住。

    他沉吟半刻,道:“去把思漓院收拾一下,今夜就让桉儿住过去吧。”

    沈瑶桉眼里闪过惊讶。

    思漓院是章氏曾经住过的地方,原本叫“念川阁”,与沈珺意的院子相对应,章氏去世以后,沈珺意便命人将院子里的牌匾换成了“思漓院”。

    只因章氏名唤章玧漓,他便以“思漓院”来寄托自己对亡妻的哀思。

    自章氏离世后,思漓院便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只是有的时候,沈珺意会抱着沈瑶桉去里面转悠一圈。

    而在嫡小姐的记忆里,沈珺意经常深夜去到思漓院,第二日再醉眼朦胧地出来。

    沈珺意对章氏可谓是爱之深,念之切。

    沈瑶桉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去住章氏的院子。

    可姜纪却丝毫不意外,立即便去吩咐人到思漓院去打扫了。

    不一会儿,新鲜的糕点便被抬进屋里,放上了桌。

    沈瑶桉拿起其中一块雪白的糕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沈瑶桉抿了抿嘴,这好像是梨花的味道。

    沈珺意见她吃了糕点,便问:“味道可好?你小的时候,最爱吃梨花糕了。”

    沈瑶桉点点头,却又想起,嫡小姐幼时爱的,其实是章氏做的梨花糕。

    章氏走后,她一直吵着要吃,沈珺意走遍京城,尝遍了各家的梨花糕,才找到一家做得与章氏相似的,遂请来府上专门为嫡小姐做梨花糕。

    沈珺意对这个女儿,是真的很宠爱。

    之后两人便一面吃糕点,一面聊天。

    沈珺意没有问沈瑶桉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他不愿再让沈瑶桉去回忆那些伤心往事,遂和她讲自己在边塞遇见的趣事和这些年经历过的战事。

    沈瑶桉从小便对守卫边疆的战士十分崇敬,这会儿听沈珺意讲那些古代的战事,十分津津有味。

    听到战争危急的时候,她甚至忍不住捂住嘴,紧张至极。

    两人就这般聊到了日落。

    有家仆来报,说晚膳已准备好,问他们何时去用餐。

    沈瑶桉这才觉得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