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由三十扶着回了医室里。

    他刚刚坐在床上,便听三十问:“你平日里身子底挺好的, 怎的突然上吐下泻的?”

    九一道:“昨日八十从家里拿了些小吃来, 我贪吃, 就多吃了些,莫约是肠胃不太能接受,就病了。”

    三十眸色微深,又问:“除你之外可还有相同症状的人?”

    “没有,可能是我确实不太适合吃那些吃食吧。”九一道。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三十拍拍他的肩膀,“记得下次莫要贪吃了。”

    “九一知道了。”

    三十点头,起身往外走,出门时还将医室的门顺道关上了。

    三十在医室门前停了一会儿,才离开。

    九一是他们中年纪比较小的,也才进大理寺一年而已,很单纯,对同僚就更没什么防备心了。

    若昨日的小菜只有他一人吃了出事,那也许是意外。

    可九一是今夜负责看守胡周的官差之一,他生病,值守的位置势必会空出来一个,若那人想要今夜动手,这会是个很好的机会。

    况且,今日午时,八十主动向他请示,要替九一值守。

    这就不得不让他有所怀疑了。

    不过……今夜怕是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了。

    此时,关押胡周的牢房外,官差一动不动地站着,恪尽职守。

    八十姗姗来迟,先是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里观察了一下值守的官差,见那人是今夜本就该轮值的八六,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他捂住肚子,缓缓地走过去,先同同僚道了个歉:“对不起啊,八六,昨日吃坏肚子了,方才去蹲了会儿。”

    八六看了看他那苍白的脸色,关心道:“你没事吧?要不你去歇着,这儿有我守着,出不了事。”

    “没事没事,我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八十笑着,站到了牢房的另外一边。

    在他往牢房边走的时候,往牢房里瞥了一眼。

    胡周似有感应般抬起头,在望见他时,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八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还在道:“八十,要说啊,你昨日拿来的菜是不是没处理干净,九一今日也是上吐下泻的。”

    “哎,那些菜都是在饭馆里买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八十颇有些懊悔地道。

    “一看你就是在街边小摊买的,那些小摊的东西吃了,最容易闹肚子。”

    “是是,这次长记性了,下次绝不去那家买了。”八十道。

    闲聊告一段落,两人便没在说话,各自站着。

    过了一会儿,八六忽然“哎呦”一声捂住肚子,对八十道:“我有点想如厕,你在这儿守着啊,我去去就回。”

    八十本来悄悄将手伸到了后背,闻言又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子里,笑道:“去吧,有我在,没事的。”

    八六似乎受不住了,他刚说完,他便捂着肚子直直跑了出去。

    在跑过转角后,八六朝站在阴影里的三十点了点头。

    三十蓦地沉了脸色。

    而这厢,因为胡周的牢房是单独隔开的,所以八六一走,这儿便只剩下八十和胡周两人。

    八十缓缓转过身,腰板直挺,面色阴沉,哪还有之前那副老好人的模样。

    胡周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问:“您……您可是天璇大人?”

    天璇眯了眯眼,冷冰冰地道:“主人说了,你办事不利,自当谢罪,要怎么做,应当不用本使教你了吧?”

    胡周冷汗直冒,道:“是,是!小的罪该万死,只是小的的家人……”

    “一个失败的棋子,还有脸同本使谈条件?”天璇冷笑道。

    “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孩子今年才两岁……”胡周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咬牙道。

    “放心,你的小孩琳琅定会好好调教。”天璇缓缓蹲下身来,“但你若是不自觉一些,那本使可就不敢保证了,懂吗?”

    “懂!懂!”胡周眼里尽是绝望,可无论如何,只要他的孩子能好好活下去就好……

    天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刚要站起身,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以为是八六回来了,一回身,却见十几个官差向他围过来,而方才借口去如厕的八六正站在三十身旁。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三十缓缓朝他走来,冷笑道:“八十啊八十,你藏得可真深,这么久了,我们居然都没发现。”

    天璇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假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哎,还要装啊?”三十摇摇头,“可惜了,方才我可是全看见了。”

    天璇面上一僵,忽然反应过来,眼神犀利地望向八六,就见八六抬手摸到耳后根,缓缓从脸上撕下一层皮。

    天璇瞳孔一震,他根本不是八六,而是十四!

    可这怎么可能,十四不是还在清河镇吗?!

    十四望着他一脸震惊的模样,笑道:“八十,啊不,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天璇’大人?你以为你可以算计所有人,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