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她们这么一提醒,模糊的记忆才浮上心头。

    大云是一个比较开放的国家,女子虽不参政,却可以学习其他技艺。

    大云还专门为女子设立了学堂,称为十二阁。

    十二阁彼此独立,又相互联系,主要教授十二种技艺,琴音阁就是其中之一。

    在琴音阁学习的女子,若是成绩优异,并且顺利通过乐府特设的考核,便可以进入乐府,成为乐娘,为宫廷演出。

    而其他阁也是一样的。

    这在大云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因此很多高门贵女都曾去十二阁学习。

    但鲜少有人真正留在乐府任职,大多数成绩优异的女子,到了一定年纪,依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入夫家,从此销声匿迹。

    而那些真正被选入乐府的女子,大多是百姓人家。

    沈瑶桉回忆了一会儿,才笑着摇摇头,道:“时间太久了,我还真有些忘了。”

    青桃粉芸却以为她是想起那些伤心往事了,遂也不再纠结。

    毕竟当年姑娘在琴音阁学习时,琴艺了得,曾叫先生们赞不绝口。

    可后来,郑隐却断了她去琴音阁学习的路。

    青桃只道:“想来是快到乐府挑人的日子了,姑娘们也就练习得勤快了些。”

    沈瑶桉点头,未再继续这个话题。

    太阳的影子渐渐偏西,暖黄的光斜斜地照过水面,映入清池旁的亭台楼阁。

    身着花衣的姑娘们或坐或立,纤纤细手抚过琴弦,琴音便如潺潺溪流般从指尖泻出。

    那曲声有时低吟婉转,有时高亢奔放,或像娇羞着吟情诗的少女,或像执剑走天涯的侠士。

    琴音如画,亦如人生,千姿百态,纷纷杂杂。

    姑娘们抚低头抚琴时,微风带着飘荡的花瓣轻轻柔柔地落到她们身上,吹起如墨的发丝。

    一曲弹完,姑娘抬起手,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

    旁的人说了些什么,姑娘抬头笑了笑,露出漂亮的酒窝。

    池水边的欢声笑语穿过亭台楼阁,传入琴音阁深处。

    一帮匠人正围着一片盛开的莲池比划着,要将莲池清空。

    这莲池着实诡异,本该飘散着荷花的芬芳,却不知为何有一股恶臭,硬生生将那香味遮掩了去,只叫人作呕。

    匠人们划着小船,一面忍受着臭味,一面用镰刀割着密密麻麻的荷叶。

    说来也怪,旁的荷花在这个时节都是将开未开,颜色浅淡,可这里的荷花虽然开得不多,却颜色红艳,花朵都要比寻常大上许多。

    坐在船头的匠人受不了了,抬手捂住口鼻,船却忽然晃了一晃,停在了荷叶中间。

    匠人用手上的镰刀扒拉了一下周围的荷叶,同伴嘟囔道:“你们不觉得臭味更浓了吗?”

    其他两人翻着白眼,都快被这臭味臭晕了。

    “这莲池有多久没换过水了啊!怪不得没人来,谁受得了这股味道啊!”另一人道。

    坐在船头的匠人将前面的荷花割掉,忽地顿住了动作,他努力往前探了探头,唤道:“哎,你们看,前面好像有东西!”

    坐在船尾的人不以为意:“这莲池里除了荷花荷叶烂根烂草还能有什么东西?”

    坐在船中央的匠人道:“到前面去看看吧,反正这一池子的荷花咱们都得弄完。”

    “得嘞!干活!完事儿了咱们兄弟几个去喝一杯!”船尾的人又划起了小浆,另外两人卖力地割荷花。

    愈往里走,那臭味愈浓。到最后几乎是无法忍受的地步。

    前面两人咬牙坚持着,划桨的人却忍不住了,头一歪吐了个昏天黑地。

    前面那个匠人砍完最后一株荷花,终于看清了藏在荷花丛中的东西。

    他猛地往后倒去,惊恐万分地吼道:“鬼,鬼啊!”

    小船猛地晃了两下,三人险些翻下船去。

    那匠人再也不敢看那东西一眼,惊慌失措地叫道:“走!快走!”

    另外两人也被他吓到了,以为真的有鬼,手忙脚乱地拿起木桨,飞快地划船离开。

    池水晃动,那乌黑黑的东西也随着晃动了几下,散发出恶臭。

    作者有话说:

    “虽千万人吾往矣。”引自《孟子公孙丑上》

    第42章 命案

    第二日清晨, 沈瑶桉从沈君漓那里要了一套男装来穿上,便坐马车前往大理寺。

    晨光熹微,街道上人烟稀少, 沈瑶桉坐在一晃一晃的马车上,闭眼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