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行为举止来看,这姑娘缺乏自信,且在宿舍里的地位应该是最低的。

    她住在最差的那间屋子里,在姜月都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软榻上时,她却只敢低头站在一旁。

    这样的人,胆子小,性格软,若是审讯的话,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而且更重要的是,目前他们没有发现姚欣与这个案子的紧密关联。

    可直觉告诉她,同住一个宿舍的三人里有两人可能去过案发现场,那么剩下那个人,即使没去过,也大概率会知道些什么。

    沈瑶桉的想法与江温远不谋而合,两人颇有默契地朝关押姚欣的屋子走去。

    这间屋子本是空的,官差们搬来一张木桌和三张椅子,便叫姚欣先呆在这里。

    有一扇窗子微微开着,些许阳光透进屋里。

    姚欣却下意识将椅子往阴处搬了搬,似乎不习惯沐浴阳光。

    她坐在木桌后面,双手放在桌子上,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吱呀——”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姚欣神经质地瑟缩了一下,她颤抖着抬起头,望见走进来的两个人,下意识要站起身来。

    她一动,就被身后的官差按回椅子上。

    姚欣不敢再乱动,只能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结巴道:“官……官人。”

    沈瑶桉朝她点点头,同江温远一左一右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沈瑶桉坐下来后,刚好挡住了那一束阳光,光亮笼罩在她的身后,为她镀上一道金边。

    姚欣抬头望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她认出了沈瑶桉。

    说起来,几年前,当沈瑶桉还在琴音阁学习琴艺时,她们曾在一起学习。

    可她与沈瑶桉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沈瑶桉就像郑兰一样,含着金钥匙出生,受尽宠爱。

    再加上沈瑶桉在琴艺上颇有天赋,阁主宝贝得不得了,亲自教授她技巧。

    那时她羡慕她,如今依旧羡慕她。

    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南阳侯府的嫡小姐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前不久又卷入命案,所有人都以为她命不久矣,可谁曾想,最后恶毒的后母被送进大牢,妹妹出家,而嫡小姐在沉寂多年以后,成为了第一个被陛下亲自任命的女官。

    不似十二阁的女官那般,大多是师父还乡,徒弟接任,而是陛下下旨,昭告天下。

    这是何等的荣光。

    沈瑶桉就像一颗暂时被灰尘蒙蔽的宝石,一旦擦去灰尘,遇见阳光,依旧光芒万丈。

    不像她,出生低微,从小在主母和各位姨娘的夹缝里生存,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精疲力竭。

    沈瑶桉捕捉到了姚欣眼里的一闪而过的羡慕,却不知她在羡慕什么,只是道:“姚欣,你的同砚秦湘芸死了,现在郑兰与姜月有重大嫌疑。你与郑兰、姜月二人共住一室,前段时间可曾察觉到她们二人有何异样?”

    姚欣见沈瑶桉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她,心里一痛。

    她不记得她了吗?

    明明一起上了一段时间的课。

    可姚欣很快就自嘲一笑。

    也是,沈瑶桉那时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又怎会记得只敢躲在角落里的自己呢?

    姚欣低下头,牵了牵嘴角,双手死死地抠在一起,却沉默不语。

    姚欣低着头,沈瑶桉看不清她的神情,可她能感觉到姚欣周围的低气压。

    “姚欣,我们在问你话,请如实回答。”江温远微微前倾身子,敲了敲桌子,道。

    姚欣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将手都抠破了,却依旧不吭声。

    直到江温远敲桌子,她才从自己的情绪里走出来,反应过来方才他们说的话。

    秦湘芸死了?

    那郑兰和姜月她们……

    她的眉毛皱到一块儿,神情纠结。

    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望着沈瑶桉道:“官人,若是我说了实话,会有危险吗?”

    她害怕,害怕被报复,害怕成为下一个秦湘芸。

    沈瑶桉回视她,就发现姚欣眼里有雾气,她应该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这句话。

    “不会,”江温远认真道,“你若是能提供有效的线索,大理寺定当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姚欣闻言,一直紧绷着的肩膀蓦地松了松。

    她深吸一口气,道:“十日前,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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