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就算他有意,却也不知桉儿的态度。

    那小姑娘平日里似乎也没那么注意男女授受不亲,和其余的官差也相处得很融洽, 而她似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破案上了,无心儿女情长。

    一想到这个, 江温远心里既甜蜜又苦恼,往往不敢深思。

    他怕确定了心意,却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 到头来, 要放手,又舍不得。

    况且如今皇兄终于收回政权, 百废待兴, 又有一个琳琅山庄藏在暗处, 不知何时便会对他们下手,实在是焦头烂额之时,不该把心思放在纠结个人感情上面。

    江温远偷偷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参与进江温行和沈君漓的聊天中。

    最后三人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用了午膳。

    这次在饭桌上,三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聊公事,而是一面品着小酒,吃着佳肴,一面回忆了往昔。

    说到那段鸡飞狗跳,叛逆无边的岁月,他们都是既好笑,又怀念。

    人又有几多少年时?

    幸运的是时光荏苒,而他们三人依旧还在。

    新曲换旧词,故人道往事。

    一顿饭吃罢,江温远与沈君漓向江温行辞别。

    如今他们三人都有一堆事要忙,这相聚的宴席,自然也短暂。

    两人一起出了宫,便告了别,分道扬镳。

    沈君漓在回府的路上顺道去了趟香酥坊,他记得小团子最爱吃甜食,听礼部的同僚说,这香酥坊乃京城第一绝,既然路过,便买些回去给小团子尝尝。

    一直随侍在沈君漓身边的黎知云见自家公子亲自下了马车,去香酥坊排了一个时辰的队,然后拎了两大盒的糕点跑上停在角落里的马车,不禁瞪眼。

    “公子,你买这么多,姑娘她能吃完吗?”

    “无妨,我方才问了掌柜,这些都是他们家招牌,都买来给小团子尝尝,若是她吃不完,我再帮她解决掉。”沈君漓在外面站久了,此时脸上都覆着一层薄汗。

    他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到马车的座椅上,这才抬起衣袖擦了擦汗。

    黎知云望着自家公子微沉的神情,便知他心情并不太好。

    他原本不解,今日早朝的事他也听说了,公子帮助陛下除去了郑云这个权臣,当是立了大功,应当高兴才是,如今为何沉着脸?

    黎知云默默地瞥了一眼那食盒,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记得,以前公子若是惹姑娘不高兴了,就会买糕点去哄她。

    姑娘越生气,他买去讨好姑娘的糕点就越多。

    若他猜得不错的话,那这个份量的糕点……

    黎知云偷偷瞄着沈君漓,他知道,公子对姑娘这些年的经历一直心怀愧疚,自责难安,可公子却一直犹豫着,没去找姑娘。

    如今看来,公子这是下定决心,要同姑娘谈谈了?

    沈君漓确实有这个想法,于是他一到候府,下了马车,便提着两个食盒,直奔思漓院而去。

    黎知云望着他的背影,在心中叹息一声。

    希望公子和姑娘都能解开心结吧。

    此时,沈瑶桉正坐在屋前的回廊上纳凉。

    转眼已到五月底,院里的梨花已经开始凋谢,一些花朵被风一吹,便一朵一朵地落到地上,铺了满地。

    这几日气候比较热,特别是中午的时候,烈日一照,叫人汗流浃背。

    沈瑶桉躲在屋檐下的阴凉里,一面摇着画扇,一面听青桃粉芸说着刚刚皇城外发生的事。

    这俩小姑娘自从跟在她身边,得了隔几日便能上街采买的机会之后,消息也变灵通了。

    今日恰巧是出府采办的日子,要是放在往常,沈瑶桉定会去凑个热闹,可这几日忙于审案子,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她便只想躺在床上,好好补眠。

    这不她刚刚醒来,在回廊上坐下,这俩小姑娘便急匆匆地跑进思漓院,对着她说京城发生大事了。

    沈君漓刚刚踏进思漓院,就听见了青桃的声音:“姑娘,这几日京城都不太太平,你还是别出门了吧。”

    “你们在说些什么?”沈君漓拎着食盒往里走,就望见了回廊上的三个人。

    三人听见沈君漓的声音,止住话题,往门口望来。

    待沈君漓走近了,青桃粉芸便福身,对他行礼道:“奴婢见过公子。”

    沈瑶桉也站起身来,对沈君漓道:“哥哥。”

    沈君漓颔首,对沈瑶桉道:“哥哥给你带了些糕点来,你尝尝喜不喜欢。”

    青桃粉芸对视一眼,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沈瑶桉看着沈君漓将两个食盒放在他们中间的长椅上,然后一个一个地打开。

    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糕点,很精致,看着便让人很有食欲。

    沈瑶桉将将起床,还没用膳,这会儿看着那些糕点,肚子就叫了起来。

    沈君漓听见了声音,眼里染上笑意,道:“快尝尝吧。”

    沈瑶桉有些不好意思,默默低下头,从食盒里拿了一块糕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