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温行看出自家弟弟心情低落,将手中的箭放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阿远,你不必自责,皇叔毕竟身经百战,经验也好,城府也罢,都不是我们能比的,况且如今发现也不算太晚,咱们商量好对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温行能理解弟弟的自责,可皇叔可是在战场上厮杀了半生的人,运筹帷幄、机关算计的能力,定然远超常人。

    他若想避开耳目,他们自然追查不到。

    江温远那颗自责内疚的心被江温行的话安抚了。

    他抬眸,望着眼前身着龙袍的帝王,道:“嗯。”

    无论何时,江温行永远是他的依靠。

    江温行在大殿里找了个木盒来,将那支箭仔细地收好。

    待雨小了些,兄弟俩便一人撑一把伞,往史阁走去。

    他们走上石阶,来到史阁大门前的屋檐下,便收了伞。

    江温行上前一步,推开了史阁的大门。

    这里已经许久没人来过了。

    如今皇子年幼,还不到能来这里学习的年纪,这史阁里除了专门负责洒扫的心腹,无人问津。

    兄弟俩走进史阁,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

    江温远一面走着,一面想起了些往事。

    当年皇叔也曾在史阁里拿着史书同他们讲大云的历史。

    那时的皇叔年轻有为,说话温温和和的,眼里却有光芒。

    如今亲人变敌人,真是世事难料。

    两人将史阁里看守的人都遣散,这才走到史阁最里面的木柜前。

    江温行抬手,转了转木柜上的一个瓷瓶,木柜的暗门缓缓打开。

    江温行先进了暗室,江温远紧随其后。

    江温远掏出火折子,将暗室里的烛火点亮。

    那暗室的正中央是一个石雕的龙,龙盘在一起,护着中间的台子。

    那台子之上放着的,就是始帝所建的暗室的详细地图。

    江温行走到那石雕龙前,按动了旁边石柱上的机关,那龙便缓缓移动,三级台阶缓缓升起,连通了中间的台子。

    江温行走上台阶,将那地图拿起来,又原路返回。

    他将地图递给等在底下的江温远,然后又扭动了一下机关,让石雕龙恢复原状。

    两人席地而坐,借着烛光仔细地看起地图。

    这地图还是当年始帝建成暗室时的模样。

    两人一面看,一面将那些如今已经不复存在的暗室排除掉。

    江温远看得很认真。

    他知道,郑云和皇叔见面,定然不会在那间一无所有的小破屋里,郑云应当是通过暗室里密道去了某处。

    那地方要么是琳琅山庄的暗庄,要么就是本庄。

    而始帝建的暗室最远只到如今的京城郊外,琳琅山庄的人必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扩大暗室的范围,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他们在暗室的原基础上改造了一番,那么郑云去的地方,也一定不会超过京城郊外的范围。

    只要他们将无法通行的地方都排除,那么剩下的地方里,就有郑云去的地方。

    这是一件极其复杂且费时的事情。好在江温远这几年带着暗翎四处搜集情报,打探消息,将京城的构造烂记于心,这件事做起来便事半功倍。

    在日落之前,他们终于排掉了所有能排除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三处。

    落云山,翠西林还有江河镇。

    江温远将这三个地名记下来,站起身,对江温行道:“皇兄,阿远这就派人去排查,最近可能会变天,皇兄还是要早做打算,提高警惕。”

    江温行抬头,认真地听完江温远的话,道:“朕知道,你且去办吧。”

    江温远转身,走出暗室。

    当暗室的门合上后,江温远才低下头,他的手缓缓抚过地图,神色不明。

    江温远出了皇宫以后,便一路策马疾驰,回了王府。

    柳云和徐知远处理完小破屋的事情,派人将那些箭送入皇宫,便来了王府。

    何叔将两人引入正堂,又叫婢女奉了茶上来,叫他们一面喝茶,一面等。

    柳云和徐知远忙活了半天,汗水早已打湿衣襟,正需要喝茶解解渴。

    两人道了谢,便端起茶杯喝起来。

    两人等了一刻钟,就听王府里的小厮传唤:“殿下回来了!”

    不一会儿,便见一人自踏过正堂前的月洞门,入了院里。

    落日黄昏在他的身后渲染开来,天空一片橙黄。

    江温远踏着那落日余晖走来,身姿挺拔,在那漫天晚霞里破出一道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