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止衡栓了马,才进了屋, 将木匣放到木桌上, 然后打开。

    沈瑶桉有些好奇地探了个头去看,发现那木匣里装满了瓶瓶罐罐, 还有笔墨纸砚等一些工具。

    梅止衡道:“温公子, 可否先将那位姑娘叫来, 让我看看她的容貌?”

    江温远颔首,准备去找那姑娘,一旁的南遥见状,连忙阻止,道:“我去吧。”

    说罢,便疾步走出屋外。

    不一会儿,南遥便将姑娘带过来了,身后还跟着男子。

    梅止衡一望见姑娘的模样,便悄悄松了口气。

    这姑娘相貌平平,很好制作面具。

    不过对方是个姑娘,还有爹爹守在身边,梅止衡不敢贸然上去,凑近观察,只得隔着礼貌的距离,一面指挥姑娘抬头或是垂眸,一面在纸上涂涂改改,画好面具的模子。

    画好最后一笔后,梅止衡放下毛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位郎君,我还需要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梅止衡道。

    “没问题,公子请跟我来。”男子道。

    梅止衡将东西收拾好,背着木匣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镇上的人便送来了做好的嫁衣和头饰。

    男子为梅止衡找了罐子,又烧起柴火,才走到院外接嫁衣。

    镇民拍着男子的肩膀安慰了几句,摇着头离开了。

    这嫁衣只是祭礼中小小的一环,他们还有许多事要忙碌。

    男子捧着那嫁衣进了院子,总觉着那嫁衣像是燃烧着的一团火,灼烧着他的心。

    他进了屋子,姑娘望见那嫁衣,顿时又红了眼眶。

    若不是运气好恰巧碰上了几位仙官,那今夜她就要穿上这嫁衣,去往龙潭虎穴,再无归期。

    这些年只有她与爹爹相依为命,她无法想象,若是她离去,往后的日子,爹爹一人要如何度过?

    沈瑶桉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嫁衣上。

    她其实没有见过如此古老传统的嫁衣,金丝绣在火红的衣裳上,明艳又美丽。

    可她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只觉得这嫁衣着实刺眼。

    她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迫穿上这身衣裳,步入深山,一去不复返。

    沈瑶桉深吸一口气,道:“嫁衣放在这儿吧,还劳烦各位先出去,妹妹,你留下来帮帮我。”

    “好。”姑娘怯生生地答。

    其余几人知晓她这是要换衣裳了,皆退了出去。

    男子出了屋,又去厨房外守着,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南遥对江温远道:“我去同车夫他们说一声,叫他们先回去,也好同主子交代。”

    江温远点头。

    南遥悄悄地去了老婆婆院子的后墙,随意从树上摘了片叶子,放到嘴边吹响。

    在屋里的扶风和车夫闻声,便知这是南遥发出的暗号。

    两人对视一眼,还好此时老婆婆和小姑娘都出门去忙祭礼的事了,这屋里如今只剩他们四人。

    扶风让车夫与青桃粉芸留在屋里,自己出了门,循声走到院子的后墙。

    他唤了一声:“南遥。”

    站在墙外的南遥听见扶风如此大胆地唤了他的名字,猜想这院子里应当没有外人在,便运着轻功,一下子飞上墙头,翻了进去。

    两人回到屋子里,南遥简明地说明了来意,扶风闻言,很不赞同:“主子叫你我二人跟着姑娘,本就是为了保护姑娘的安全,如今明知姑娘要以身犯险,我又怎能离开?”

    南遥早就知道扶风会不同意,他也觉得让扶风留下来更保险一些,于是道:“我和扶风留下,老徐,你带着青桃粉芸先回去吧。”

    “我们不……”青桃还想挣扎一下,却被南遥打断,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青桃耳边道:“别倔,你们三人回京后,立即去大理寺,叫大理寺的官差过来。

    “况且你们坐马车走了,镇上的人大约会以为我们一行人都离开了,这样对姑娘来说也安全一些。”

    青桃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得答应下来,却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姑娘!”

    南遥和扶风道:“放心吧,你们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徐叔,这俩小丫头就交给你了。”扶风对车夫道。

    车夫点头。

    南遥和扶风从后墙翻了出去,直奔沈瑶桉所在的院子。

    两人没走正门,依旧是趁四周无人时翻墙进去。

    江温远面对着沈瑶桉在的屋子站着,望见扶风南遥从屋子后面走过来,便问:“办妥了?”

    “嗯,办妥了。”南遥道,“我猜抬花轿的一共应当是四人,那位郎君肯定要抬,然后再加上我们三人,也不怕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