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桉听出他声音中的紧张,顿住动作。

    是什么样的情景让江温远觉得她不能看?

    她到底没有坚持,答了句:“好。”

    江温远得了沈瑶桉的话, 才松了口气。

    眼前的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一个体无完肤的女子趴在简陋的草席上,她的双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折叠着, 像是硬生生被人折断的。

    她的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淤青和红肿,身上的衣服被撕烂, 一条一条地挂在身上, 勉强遮住重要的地方,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血痕, 像是那种被鞭子抽过的痕迹。

    就连江温远都不忍直视, 他不敢想象小姑娘看到那个女子的模样时会如何。

    江温远转过身, 将火折子递给沈瑶桉,温声道:“桉儿乖,拿着火折子,闭上眼睛,别看。”

    沈瑶桉接过火折子,听见他近乎哄小孩的语气,有些奇怪地抬眸,便不小心撞进了那双认真而又担忧的眼眸里。

    “……”沈瑶桉被江温远的眼神打败了,她乖乖闭上眼睛,道:“好,我不看。”

    江温远确定沈瑶桉不会偷看,这才转过身,脱下外裳,轻柔地裹在那个女子身上。

    那个女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江温远知晓她要问什么,温声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晶莹的泪水从眼中滑落。

    她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中,望见了一丝光亮。

    沈瑶桉在听到江温远那声“我们是来救你出去”时,便已睁开了双眼。

    她望见了那个躺在草席上奄奄一息的女子,那女子脸上的伤触目惊心,她甚至不敢想象那被衣裳裹住的地方是什么模样。

    她瞬间便明白了江温远的良苦用心。

    之前见到那个疯女人时,她便差点失控了,若叫她直面如此惨烈的一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江温远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女子身下的草席,发现那草席还算结实,便转头对沈瑶桉道:“桉儿,这位姑娘伤得有些重,我们一会儿用草席将她抬出去。”

    “好。”沈瑶桉的声音微哑。

    江温远抬着草席的后面,沈瑶桉一只手抬着草席,一只手举着火折子,两人将那女子抬出了小洞。

    女子微仰着头,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忽明忽暗的火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光亮了。

    她被囚禁于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不知光阴轮转,不知日升日落,浑浑噩噩,只有那满身伤痕传来的刺痛告诉她,她还活着,痛苦又绝望。

    她缓缓闭上眼睛,她终于要出去了。

    她早知自己时日无多,可即使是死,她也不想死在这里,她想回家,想长眠于温暖的故土。

    两人抬着那女子走出小洞,来到大洞时,扶风也将周围的其余小洞都绕了一圈。

    那些小洞都不深,几步便能走到头,有些小洞空空如也,可有一个小洞里的石壁上却挂着鞭子,地上还放着棍棒。

    这些东西上面都染着血迹,有些血迹甚至已经渗进了里面,留下斑驳的暗红。

    扶风抿着唇,将这些东西一起拿了出来。

    他比沈瑶桉他们快一步,当他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大洞时,那位“山神”一眼就望见了。

    他笑得极其阴冷,一副沉醉的模样,似乎在回味虐待那些姑娘的情形。

    扶风握着那根布满鲜血的长鞭,看着那人一脸痴迷的变态模样,怒火攻心,差点就想扬起鞭子给他来几下,让他也尝尝那种“神魂颠倒”的滋味。

    南遥感受到扶风的怒火,对他摇了摇头。

    扶风深吸一口气,理智到底占了上风,他嫌恶地将那鞭子丢到一旁。

    也是,那人罪恶累累,之后自然有大理寺的人来审判他,为了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当。

    扶风撇开目光,不愿再看那人一眼。

    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是折寿。

    不一会儿,沈瑶桉和江温远便出来了。

    他们轻柔地将草席放到地上,那人望见草席上的人,眼里闪过讥讽:“唔唔唔!”

    若是没有布堵着,他恐怕又要说些混账话出来。

    那人目光轻佻戏谑,沈瑶桉猜他想说的大概是:“她怎么还没死?”

    那女子光是听到那阵“唔唔”声,便打了个寒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沈瑶桉察觉异样,蹲下身来安抚道:“没事,他如今伤不了你了,别怕。”

    女子闻言,小心翼翼地朝声音道方向望去。

    她首先望见了那布满泥水的靴子,然后看到了同样脏兮兮的喜服和麻绳,她迟疑半晌,才费劲地抬起头,在看清那张没有戴面具的脸时,女子蓦地瞪大双眼。

    “居然是你……冷赫!”女子眼里满是悲愤和不可置信。

    过去那人折磨她的时候,一直都戴着面具,还总是掐着嗓子说话,她竟然没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