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犹豫了一下,霍磊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咬着吧,跟哥哥还客气啥?”

    天赐心里酸酸的,还是咬上了霍磊的手臂。

    霍磊帮天赐擦着伤口,轻声说道:“昨天帮你上过三次药了,今天中午本来也该有一次,我睡着了,你也不知道叫我,就耽误了上药。”

    霍磊没有说的是,他在看到天赐白皙细嫩的背上,那些血淋淋的,张牙舞爪的,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心脏疼得差点儿昏死过去。

    天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上药时很疼,天赐刚开始不敢用力咬霍磊,现在不得不加大了力气。

    霍磊面上却是平静无波,仿佛感受不到半点儿疼痛。

    但其实,霍磊上药的手一直在发抖,伤在天赐身上,疼却在他心上。

    霍磊很想问问天赐,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被人抢劫,争夺财物的过程中,被人打的;还是什么事情的原因?

    但霍磊注意到,天赐对这件事情好像有种本能的抵触,不太想向他提起。

    所以,霍磊几次话到嘴边,最后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要问了,问再多也是于事无补。还是以后多加注意,把小宝贝儿保护好更重要。

    天赐生得细皮嫩肉,背部神经很是敏感,上药的时候,几乎已经快要疼得失去知觉了,自然分不出精力去注意,他咬在霍磊手臂上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天赐有着尖尖的虎牙,到最后上完了药,他才发现,霍磊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已经被他咬出了好几个伤口。

    天赐心疼地拉过了霍磊的手臂。霍磊笑了笑:“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伤算什么,倒是我家天赐宝贝儿,细皮嫩肉的,瓷娃娃一样,哥哥实在见不得你受伤。”

    听到霍磊这么评价自己,天赐的那点儿心疼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撇了撇嘴,推开了霍磊的手臂。

    “好啦,”霍磊把天赐搂在怀中,“明天请医生来帮你看嗓子,怎么样?”

    天赐点了点头,虽然他父母早就说过,他一生下来就不能说话,是先天性缺陷。带他看过很多次医生,都没有用。

    但是,磊磊这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万一自己还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呢?

    天赐心里有着那么一点儿奢望,他不敢想象,能够亲口叫一声“磊磊”,会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第二天,顶级私人医院内。

    医生看着片子,眉头微皱。

    “如何?”霍磊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

    “病人不能发声的原因是声带毁灭性受损,看声带创口,起码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了。只是......为什么现在才带他看病?”医生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说什么?”霍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很庆幸自己提前把天赐支走了。

    “按照病人的声带受损情况看,这压根不是先天性缺陷,而是后天受损,并且,在受损时候,并没有及时医治,导致受伤情况进一步恶化。”医生说。

    霍磊倒吸一口凉气,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天赐说的不太一样?

    相比较而言,显然是医生的说法更有可能是真的。那如果是后天受损的话,为什么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呢?

    或许是天赐父母的愚昧,忽视了天赐的病情,又或许......

    这里面的可能性太多,霍磊一时也想不清楚,沉声问道:“那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医生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有,但是难度很大。”

    霍磊松了口气,“很好。”

    之后便是漫长的治疗生活,天赐做了好几轮手术,手术之后是康复训练。为此,霍磊替他向韩泽文请了长假,天赐担心学习落下,康复训练期间还在抽空学习。

    康复训练相当辛苦,天赐没有说过话,声带修复好,可以发声后,需要从最简单的拼音学起,一点一点儿地学说话,尽管如此,天赐还是学得很卖力。

    即便能够读对一个小小的拼音,放在之前十八年的人生中,都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给他带来的惊喜,甚至比他考了年级第一还要大。

    霍磊把工作能推就推,挤出时间来,陪天赐做康复训练。

    “这个怎么读?”霍磊指着幼儿用的拼音板问天赐。

    “”天赐读道。

    霍磊嘴角上挑,眼角带笑。

    “今天把拼音全读一遍,就奖励你跟我一块儿睡。”

    天赐兴致缺缺,心想咱俩哪天不是一块儿睡的?

    霍磊:“那这样,全读一遍,就......奖励你晚上抱着我睡觉。”

    天赐的大眼睛一下子冒出光来。

    霍磊笑嘻嘻地在天赐脑门儿上弹了一下,“还想抱着我睡,做什么梦呢?”

    天赐疼得泪花都要出来了,捂着脑门,恨恨地看着霍磊。

    霍磊被逗得哈哈大笑,“来,再来读。”

    天赐人聪明,又学得很卖力,一个星期以后,天赐就可以发出所有的拼音了。

    十天以后,天赐说出了人生中,第一个完整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