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璟妩袖下的指尖轻轻点着,面色淡淡。

    明月看向了一旁的武校尉,小声道:“武校尉一身的酒气,身旁又有那红脸谱面具,而且武校尉是武职,掌心上也是茧子……这也未免太过凑巧了吧?”

    武晰饶是见过风浪的人了,逐渐镇定,分析道:“今日宴席,几乎所有人都一身酒气,如何算得是证据?还有那面具,那贼人想让我做替罪羊,所以扔了过来的。”思索了一息,又道:“双手有茧子不仅属下一人,且不说骁骑军的弟兄们,便是练武之人,手上都会有茧子。”

    说着,抬眼看向了座上的谢玦,低下头,声音铿锵有力:“请将军明察,属下绝不受这冤屈!”

    屋中静得让人心惊胆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谢玦。

    谢玦面上毫无表情,就是眸色都似没有半点波动的湖面一样,让人看不出半点的情绪。

    许久之后,谢玦看向明月,开了口:“就是说,没看清楚是何人?”

    翁璟妩袖下指尖一顿,但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但没揪出欺辱婢女的凶手前,这武晰始终有所嫌疑。

    明月摇了摇头:“婉娘说她是被人拖入了屋中的,那人戴着面具,所以没有看清楚脸,虽是如此,但也很清楚是一个强壮的男人。”

    谢玦沉默不语地看了眼武晰,问:“你何时离席?”

    武晰立即道:“属下离席不过是一刻,又怎能把那个婢女给奸辱了?!”

    那边的翁鸣隽附和道:“武校尉好像差不多是这个时候离席的。”

    那边的明月又道:“听婉娘说,那人并未真正奸辱她,不知为何忽然就停了下来,从门口跑了出去,至于是什么时候被扯入屋中的,婉娘因为太害怕,并没有说清楚。”

    武晰眼神一凝,猜测是不是那贼人在屋中准备奸辱婢女之时在门上看到了他的身影?

    所以怕他喊来了人,所以停了下来?

    想到此,武晰极快的思索着这其中有哪些细节是被自己忽略了的。

    半晌后,他忽然道:“那人外边穿的好像是戏子的黑袍,起还戴着唱戏的面具,就是翻墙动作也极为利落,极有可能就是戏班子的人。”

    说罢,他又道:“属下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侯府犯事,如此与自毁前途又有何区别?”

    一直未出声的翁璟妩开了口:“酒后荒唐的人多了去了,哪里还会清楚今夕是何夕,又身在何处?”

    武晰忙道:“属下虽多吃了几杯酒,可还没醉到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翁璟妩沉吟了片刻,看向一旁的谢玦,问:“夫君怎么看。”

    谢玦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武晰的身上:“今日的客人这般多,怎就那么碰巧被你撞上了,你还成了替罪羊?”

    这事真的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尽管如此,武晰还是一口咬定:“属下是冤枉的!”

    “证据呢?”谢玦沉声问。

    武晰一时语塞。

    “此事我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等那婢女情绪缓和后再指认一遍,或是你能找到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清白的,不然这军中你也别待了。”

    武晰闻言,蓦然握紧了拳头,硬声道:“属下定然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罢,看向石校尉:“安排人暗中调查戏班子与骁骑军的所有人,发生这事时,有哪个人没有不在场的,一论严查。”

    说着,也看向自己的妻子,道:“这事发生的时候,府中已经没有几位宾客了,在那个时间段不在席的宾客,也希望阿妩你能去查一查。”话到最后,他说:“这也是避免万一是真的冤枉了人。”

    翁璟妩看了眼武晰,随后点了头:“我会把下人聚集在一处,暂以有人盗窃为由来盘查。”

    说罢,她站了起来,暼了眼武晰,随而移开了目光,语声严肃:“这次婉娘虽然保住了清白,可敢在澜哥儿的百日宴闹出了这档子事,若是查清了是谁干的,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他踏进侯府一步。”

    这话,屋中的人都明白是对武晰说的。

    说罢,翁璟妩挥袖出了厅堂,明月朝着谢玦一欠身,然后也快步追了出去。

    谢玦看了眼妻子离去的身影,目光回到武晰的身上:“你暂时就别回军中了,先待在城中,等事情查清楚了你再回去。”

    说罢,朝着屋外的西霖道:“送武校尉出府。”

    说着,他也起身走出了屋子,人到厅外,喊了一声:“石琅。”

    石校尉闻声,暼了一眼武晰后也就跟了上去。

    人走得差不多了,翁鸣隽走到武晰身前,略有怀疑:“武校尉,这事真不是你干的?”

    武校尉瞪了一眼他:“我何至于为了那么个女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翁鸣隽琢磨后,道:“我在云县也做过好些年的捕快,在查案上也是有几分能耐的,若是武校尉信我,我便帮你查一查。”

    武晰想起全然是这翁鸣隽的出现,自己才被卷入此事中,一肚子气,自然不会让他帮忙。

    冷声道:“不劳烦你了。”

    说罢,捂着胸口转身出了房门,西霖也连忙跟上。

    屋中只余翁鸣隽一人之时,他呼了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随即也转身离开屋中,同时暗道得去把刚刚藏起来的戏子黑袍与另一面黑脸面具毁了才是。

    谢玦步入□□院的亭中,站在凭栏之后看着池中的半月,眸中浮现几分思索之色。

    明月,翁鸣隽,婉娘都是褚玉苑的人。

    谢玦几乎可以确定今晚这事是妻子所部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