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还是没想通,陈骄阳反而被逗笑了,她抬手在云儿鼻子尖上轻轻刮了一下,“你家郡主是什么样的性子,你忘了?”

    既然主子已经开口,云儿自然放心,旋即也露出笑容。

    扶阳公主府建在上京最北,接近城郊的位置,待陈骄阳来到府邸门前,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快到的时候陈骄阳已经有些发晕了,再加上没有吃东西,一下车险些没有站稳,云儿紧紧将她扶住。

    嘁,装什么虚弱。

    小婢女斜了眼她,转身就快步朝里面走去。

    陈骄阳全当没看见。

    到底是最得宠的公主,府邸外的围墙一眼望不到边,难怪会建的如此远。

    陈骄阳抬头看了眼公主府的匾额,真是够气派,那几个烫金大字的都要比旁人家的大两圈。

    一路进去,花草修剪的不仅整齐,还极有层次,一看便知不仅请了高人设计,更是有人日日修剪打理而成的。

    这样一对比,永安侯府那院子简直不堪入目。

    陈骄阳本就有些不适,这会儿又一路欣赏着公主府,步伐便慢了许多。

    前面带路的小婢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停下脚步冲她们道:“夫人若是累了,便走快些,往前再走一段就是水榭了,到时候见了公主您尽管休息。”

    陈骄阳冲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小婢女以为她是听进去了,转身“哒哒哒”又迈起了步子。

    云儿正在走,陈骄阳一把握住她的胳膊,轻轻捏了捏。

    主仆二人继续不紧不慢地边走边欣赏着,好不容易折腾半天才到的公主府,不好好欣赏一番,多不划算。

    反正她知道目的地在哪儿了,便更加不急了。

    小婢女在水榭里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陈骄阳,她冷着声,“你现在这儿等着,别到处乱跑了。”

    陈骄阳没有理她,转身就朝湖边的一处小花坛走去。

    “这花真好看呐!”云儿从来没见过这般颜色的花,忍不住惊叹。

    “此花性喜冷凉,耐寒不耐阴,名为紫罗兰。”

    陈骄阳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拍手称赞的声音,“乡州没有紫罗兰,小娇阳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陈扶阳今日的内衫外只着一件薄纱,修长白皙的双臂清晰可见,瀑布似的浓密青丝,简单挽了个发髻,仅用了一根样式最为普通的金簪固定。

    她手持着金丝玉柄的双面团扇,一边摇着,一边仔细打量着陈骄阳。

    陈骄阳自然没有盯着她打量,只是看了一眼,就恭敬地行礼问安。

    十多年未见,堂姐的样貌在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记忆,如今在看,那份童真早已不在,剩下的是华丽与贵气,即便如现在这样的装容打扮,也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场。

    “起来吧,日后私下里见我,不用做这些虚礼了。”陈扶阳上前一把将陈骄阳挽住,二人含笑着向水榭走去,“方才你还未回答我。”

    陈骄阳含笑,“乡州虽没有,但五岁那年,一个天仙般的美女姐姐,送过我一□□样的花。”

    “哦?”陈扶阳故作惊讶,“那姐姐是何人?”

    陈骄阳笑道:“恐怕正是面前这位仙子。”

    陈扶阳又是一声朗笑,她望着陈骄阳道:“十来年未见,你如今可还认得我?”

    陈骄阳含笑点头。

    十一年前,先帝驾崩,新帝登基。陈齐缙带着妻女赶回上京。

    对于陈骄阳来说,那个所谓的皇爷爷太过于陌生,在皇家陵园时,母亲让她哭,她憋足了劲儿也哭不出来。

    母亲的两根手指朝她胳膊上就是一圈,陈骄阳吃痛地张开口,尖叫声被一张温暖又纤细的手给捂住了。

    “嘘,”耳旁是好听的声音,“我是你堂姐,不要怕。”

    十岁的陈扶阳朝五岁的小丫头挤了挤眼。

    母亲见她非但不哭,还笑了,着急地将她拉在了身后,却没想一个转脸,人不见了。

    “我娘当时急坏了,又不敢去找我父亲,后来找到我的时候,将我骂了一路。”

    陈骄阳一面回忆,一面笑着,这笑容中,还多了些许的思念。

    陈扶阳笑道:“我娘倒是没骂我,反而夸我会照顾妹妹。”

    陈骄阳莞尔一笑,“那是,你是最得宠的公主,我哪能和你比。”

    陈扶阳朝她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宠你也可是出了名的。”

    二人相视而笑。

    陈扶阳不停地感叹,她以为十来年前的事,陈骄阳早就记不得了,却没想她竟记得如此清楚。

    当时齐缙王带着她回乡州后,陈骄阳还哭着闹着要给陈扶阳写信。

    就这样一年多的时间里,二人相互传了六七封信件,只不过后来乡州闹瘟疫,她们便断了往来,这一段,就是十年。

    “十年虽久,堂姐却好似没有改变。”

    陈骄阳的夸赞得来一记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