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家乡的曲子。”

    她沉默了一瞬,很快又站起来。

    “您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我来找人,你看见玛丽安了没?哦,就是一个金发的女孩子。”

    我问完才想到可能芙兰根本不认识她。

    “我没看见她。”芙兰歪头看我,“您找她有什么事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终于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样的气氛,是不是太暧昧了?

    窗外的风还是在吹,空荡荡的琴房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安静得我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最重要的是芙兰的态度。别人的传言中,之所以会把她称为“魔女”,那可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她的个性非常古怪,对人冷漠都是常有的事。可她现在在我面前却表现得………我不知道怎么说,就好像我们已经相识已久,久到不必多言。

    谁会无缘无故对陌生人谈起自己的故乡?

    这怎么可能呢。

    “我……我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在联谊舞会上当我的舞伴。”

    结果我还是回答了她。

    我想,不是因为我对她有多么深的好感,而是她的眼神太过忧郁,让我也开始觉得有点难过。

    “其实我也很会跳舞的。”

    没想到芙兰忽然笑了笑,对我道。

    我呆住了。从来没有女孩对我这么主动,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邀请么?

    “不信的话,您可以跟我搭一段。”

    芙兰说完一扭头,对着那架钢琴打了个响指,接着钢琴忽然自己开始奏乐,黑白琴键自己开始不断高低起伏,流水般的前奏开始响起。

    这音乐我莫名觉得耳熟。

    “来吧。”

    芙兰说完直接一把拉住我的手,微微低头躬身,另一只手背在背后,居然做了一个标准的男士向女士邀舞的姿势。

    这是在干什么?

    我觉得我应该拒绝她,可手却被强硬的一拉,我“啊”了一声便向前倒,接着以一个标准的交谊舞姿势跌入了她的怀抱。

    我尴尬不已,想说什么,却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说辞,结果这么琢磨的当口,她已经顺遂的拉着我翩翩起舞。

    在交谊舞半中途喊停对女士来说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我也只好作罢。起码我还没那么讨厌芙兰。

    但跳了一小段后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我虽然是三脚猫功夫,但跳了几年还是懂一些皮毛的。

    我怎么在跟着跳女步?

    而且我开始发现,芙兰不仅比我还高,手也比我还修长,我俩拉着手,其实算是她在握我的手。

    而且她的指关节能摸到一层茧,完全不像一个女孩子的手。

    “芙兰,我很高兴做你的联谊舞会舞伴,但我还有事,咱们先别跳了吧。”

    我不得不下狠心在某次踩点中站稳,放开了她的手。

    说完这话我有点紧张的看着她。

    但芙兰没有生气,只是神色如常的点点头。

    “好的,但我想,如果可以,还是应该多练习一下,舞伴之间彼此了解可以增进技艺。”

    芙兰的一席话堪称彬彬有礼,我实在没法挑什么毛病。我走到琴房窗户边拉了拉领口,感觉跳了一下身上有些闷热。

    “我从没碰见过您这样的人……卡文迪许小姐。”

    “我也是。”

    芙兰抱着胳膊靠在了墙上,醒目的红发出现在我右侧。

    “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芙兰。”

    我愈发不安了。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想。

    这女孩子是不是好像有点……喜欢我?

    那我该怎么办?

    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冲我爵位来的女孩子都是送送花和情书什么的,像她这样直接和我接触的从没有先例。

    她似乎是真的喜欢我。

    可我……我不知道。

    我的内心涌现出来一点喜悦,可更多的是害怕。

    身为书中一个的炮灰,我还在为命运苦苦挣扎,如何能再和拖一个下水?

    “好的。雷德利安。”

    没想到芙兰直接从善如流的回敬。我蒙了,呆呆地扭头去看她。

    她太从容了,好像从一开始我们之间的主导权就在她手上。可为什么呢?

    我开始纠结我要不要直接就在此刻把话挑明了。可我要怎么说,说我不喜欢你呢,还是我现在不能谈恋爱?

    我开始心跳如雷,举棋不定。

    “我知道很多您的事。”

    就在我紧张兮兮的同时,芙兰仍然在跟我聊着天,语气平淡。

    我下意识就回答一句。

    “那你呢?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我?”芙兰低下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为了走到今天,我放弃了太多东西。”

    “什么?”

    我没明白,下意识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