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却莫名觉得她的话里暗藏着一种深深的恶意,甚至让我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我咬牙,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和她无意义的纠缠下去。

    “姑奶奶,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帮我?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我……我必有重谢。”

    我换了个问法。她说不知道从这里出去的办法,可她这么有恃无恐,我觉得她一定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关于这里的秘密。

    话说的到这里,我也没法再掩饰自己根本不是银龙族客人这一回事了。毕竟,客人怎么可能擅闯这里,还出不去?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呀。”

    女孩一派天真的模样笑道。

    这我更不能过去了。于是场面登时僵住,我俩好一阵相对无言。

    我拿她没办法了。丧气的在台阶上坐下来。

    不过我最终还是先一步开口跟她讲了话。她一直不过来,那就证明她确实过不来,管她什么妖魔鬼怪,套个话先。

    “姐姐,你说诅咒,是什么诅咒啊?”我问。

    她闻言歪头,拖着那衣服长长的袍角,忽然站起来。

    我被吓得差点摔倒,那女孩看我这么大反应,笑得很开心。

    “他不让我说的。”她语气很飘忽。

    “不过,我现在告诉你,他也不会知道,”

    女孩用手指点着下巴。

    “就是,嗯,我想想……所谓的诅咒,全是因为他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就是死亡女神。”

    她不咸不淡的道,说着站在冰棺边上。

    死亡女神?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可到最后,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被死亡女神诅咒的龙啊,一辈子也死不了,活不了,只能一个个,砰,掉进地狱……爸爸看他们这么可怜,所以让我把他们再生出来。”

    女孩说道。

    我呆呆的看着她。

    爸爸?

    “你爸爸是谁?”我下意识问。

    “爸爸才是银龙族真正的少主!”女孩声音顿时尖锐起来,她的那些银丝一样的长发忽然抖了一下,导致整个空间都充满了诡异的回响。

    “我能见见你爸爸吗?”

    我问。

    “可以呀,”女孩笑着。“你自己上来看他吧。”

    说完,冰棺四周忽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就在我云里雾里之际,冰棺的左右两侧又冒出了几具冰台,冰台上全躺着一个个像雪雕出来的人,他们浑身都是纯粹的白,从头发丝到眼睫毛。

    不过最怪异的是……他们的脸都一模一样,像批量生产出的陶瓷娃娃。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告诉你吗?”

    女孩声音透着愤怒,但脸上却挂着某种看上去让我很不适应的笑。

    “好孩子必须听爸爸的话,不过……死人就不算听过啦!”

    就在她这话说出口的同时,那些雪雕出的“人”身上忽然长出许多银色的丝,摇摆着冲着冰棺里伸去,然后开始变蓝。

    “你要干什么!”

    我如临大敌,连忙倒退几步,但却完全无法阻止这一切。

    虽然有心想打断读条,但我只是个弱鸡。

    那几具雪白的身体在丝线变蓝之后缓缓悬浮起来,我这才发现,那些身体比起人类的正常体型来说过于瘦削,简直像皮包骨一样,而那些丝线是从他们手指上长出来的。就像吸饱了血的蛇,丝线完全变蓝以后迅速蹿回了各自的身体,然后那些身体翻了个面,背朝上,任那些丝刺进了后脊椎。

    原本雪白的后脊椎开始能看见荧蓝色的液体在流动,宛如脊髓。那些蓝色的线不断扩张,渐渐的形成了血管、骨骼……什么超进化啊!

    “明明爸爸才是真正的少主,因为什么该死的预言,他只能让位,虽然他不在乎这些……可他们还不满足!居然让他去死!什么是为了全族献生……不可能,怎么可能!他上次见到我时明明还说要带我去看世界上最漂亮的花田……他不可能答应去死的!”

    女孩边哭边攥拳锤打着地面,枯槁的手看上去像半截木头。

    我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虽然你很惨,但这跟我有几把关系啊!我没杀你爹!而且你之前不是才说过棺材里是你爱人吗?很难细想了已经……

    没想到她话锋一转,突然抬起头盯着我。

    “即使爸爸不能以寡敌众,逃走也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有他,只有他才能哄骗爸爸回去。”

    女孩语气温柔,忽然朝我伸手。

    “我好恨,我好恨他啊,小哥哥,”琳哭着说,“您认识西奥多对不对?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我保证不会对他做什么——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