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

    趴在蒲团上啃烧鸡的岚裳少年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翻身爬起,一双月眸瞪得溜圆。

    然而,瞧见来的人是她,江昀杰顿时松了口气。

    他张嘴将嘴里的鸡翅拿出来,一边捂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慢吞吞趴回蒲团上。

    “阿玖,你吓死三哥了……”

    “别吃了!”

    江幸玖又气又好笑,她就知道,最是叛逆的江家三郎没这么老实,让跪着就跪着?

    她走上前去,面露嫌弃,小心翼翼的避开他满手油腻,扶着他臂弯拽他起来。

    “快起来,去一趟苏相府。”

    江昀杰瘫在蒲团上不肯动,满脸不情愿。

    “去苏相府做什么?不去!罚跪呢!”

    江幸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单手叉腰,慢条斯理地问他。

    “想不想救萧平笙了?”

    “啊?”江昀杰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站了起来。

    “想救他就听话,过来,听我说。”

    江幸玖月眸笑弯,冲他勾了勾食指。

    第6章

    阿玖说的?

    傍晚,劲松院。

    烧红的落日余晖,自半开的窗棱里斜斜射入,像是要点燃床边矮榻上的竹席。

    萧平笙倚在床头,乌黑的眸子定定不动,看得入神。

    箫胡唇瓣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劝他两句,却听廊下传来脚步声,有人掀帘而入。

    主仆俩纷纷看过去,绕过屏风出现的,是个穿靛蓝色武服的秀隽青年,他生的白净俊秀,雌雄莫辨,此时行色匆匆眉眼含着喜色,进门就快言快语地道。

    “箫老三!你可应该记着爷的大恩!算你命硬!哈哈哈……”

    箫胡唇角抽了抽。

    “江三爷,您快别闹了……”

    他家将军都危在旦夕了,派出去寻人的人还没个回信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的。

    江昀杰大步上前,笑的明朗朝气,嗓门也颇大。

    “我刚从秦家回来,你可知道为了你的伤,我们江家有多上心?”

    “我年迈的祖父亲自入宫请了圣旨,逼着苏家拿出秘密私藏的千年红芝,我马不停蹄地送去了秦府,刚从那边回来。”

    他说着顿了顿,呲牙笑道。

    “你还不知道千年红芝的功效吧?我也没听说过!阿玖说此物乃药草集里极其珍稀的神草,可净秽洗髓,解化百毒,现今世上年难存几株!”

    “秦家人看到这东西,都被惊呆了!”

    萧平笙目光如炬盯着他,金口玉开,哑声追问。

    “阿玖说的?”

    江昀杰掀袍坐在榻边,仿佛解了件天大的事,他整个人都精神奕奕,闻言点了点头,一脸与有荣焉。

    “我跟你说过,我家阿玖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她看过许多旁人听都没听过的奇书谬集,我祖父收在书斋里书,她全都看过。”

    “当年苏二郎体弱多病,她遍览医书寻了许多法子拖我父亲送去苏家,苏二郎后来不是养的挺好吗?”

    似乎想起来,后来苏二郎突然旧疾复发,郁郁而终,跟眼前这位还有些关系,江昀杰连忙止住这个话题,接着道。

    “这次阿玖不知是在哪本异论上知道此物。她说,当年苏家为了养苏二郎,不遗余力执着于搜寻神草妙药,府中还建有私库专门囤药。”

    “当年她拖我父亲给苏家提过醒,他们一定会遍寻天下去找千年红芝,虽然苏二郎现今不在了,可时隔两年了,拖人去苏家问一问,未尝不可呢?”

    “万一他们真的找到了呢?即便没有千年红芝,也定有其他神草,可以为你拖延些时日,再禀明陛下,昭告天下寻千年红芝也好呢?”

    “当然,也不能说是替你问的,毕竟苏家记恨着你呢。”

    萧平笙青白的唇微抿,眸色莫测。

    江昀杰接着道。

    “你别说,别看外头人传我妹妹'克夫',但苏家人自己清楚,过去我妹妹为了苏二郎有多上心,耽误了我妹妹这么多年,苏相爷还曾试探过为他家五郎求娶我妹妹,可见心里多少觉得对我家有亏欠。”

    “那亲事换人,说出去当然也不太好听,我祖父和父亲自然没同意。”

    这事儿萧平笙从不知道,这会儿知道了,顿时心生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