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坐在车内,见她上来,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当即问出口。

    “那苏青鸢与秦家二姑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幸玖浅叹一声,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番,最后默了默,又说了说将军府花宴那日,秦明珠与她说的话,接着缓声道。

    “她接连两次如此,想是真觉得我与箫平笙有什么。”

    江夫人抚着心口,只觉得十分晦气,蹙眉斥道。

    “秦家德高望重,她又是嫡女,受封了县主还深得太后青睐,想要什么没有?”

    “朔王此人出身尊贵,温文尔雅,知礼识体,行事待人仁和客气,连你祖父都对他颇为认可,这帝都城内多少闺秀想都不敢想的好姻缘,落在她身上,她还不知珍惜?”

    “那箫平笙能好过朔王?这个秦家二姑娘,何至于总这样寻你的晦气!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母亲把朔王捧的如此高,言语间竟还有些羡慕秦明珠似的。

    江幸玖有些不是滋味,小声嘀咕道。

    “自是各有各的好,箫平笙如今也是帝都城内凤毛麟角的优秀儿郎,母亲,人和人不同的,莫要这样相比。”

    江夫人扫了她一眼,语气透出几分理所当然。

    “箫平笙是比大多数儿郎要好,但哪能好过朔王呢?你去这帝都城各府上问问,若是能在两人之间选,谁会选箫平笙?那不是舍了珍珠换鱼目吗?”

    江幸玖樱唇微张,咽了口气,摇团扇的频率都快了。

    江夫人还在继续比较。

    “你到底年轻,又与箫平笙自幼相识,自是觉得他如今风光无量,比那空有头名的朔王要好,但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朔王可是芳华长公主独子,长公主当年出嫁时,那嫁妆比圣上聘娶苏皇后时还要丰厚!”

    “朔王虽担的是个神武营的闲职,不问政事,但他每日在御前行走,比另外几个圣上亲生的皇子还要得圣宠。”

    “长公主府与朔王府虽比邻,但日后的朔王妃到底不用抬头低头就见婆母。能嫁与朔王为妻,日后荣华无极,安乐顺遂。”

    “嫁给箫平笙呢?箫家哪有朔王的家底丰厚?他人说不说便要上战场,腥风血雨的,谁知道哪次就回不来了,将军府尽是老弱妇孺……”

    “母亲!”

    江幸玖听不下去了,提声打断她,黛眉轻蹙肃声道。

    “箫三哥还在战场上呢,您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江夫人自知失言,面露尴尬,掩了掩帕子,放轻了声调。

    “我这是只与你说的,你听听便是,旁人也不知道。自然,我也盼着箫家三郎平安顺遂的。”

    江幸玖沉了口气,只觉有些心烦,摇着团扇没再开口。

    ——朔王这样好,还执掌陛下的神武营呢,当初怎么就不请旨抵御北翟呢?他哪有箫平笙英勇?

    ——不过是只能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命罢了,真遇事,连箫平笙一根手指头都不能比!

    苏相府的寿宴后,江幸玖的日子又难得的沉静下来。

    转眼到了仲夏。

    这期间,兵部尚书府的马夫人又登了几次门,江夫人自女儿处得知了马家提亲一事,恐怕目的不纯,便也寻个借口推脱了。

    箫莲箬也来了皎月院几次,自她口中,江幸玖得知,与大楚的战役,自箫平笙抵达边关后,捷报频传。

    “三郎来信,大意是万事皆安,不日便归。”

    两人挨着偎在软榻上,箫莲箬遣退了屋内丫鬟,自袖中取出个信封,笑眯眯递给江幸玖。

    她也不说话,但江幸玖只扫了一眼,看清信封上的字迹,便知这是什么。

    她玉容微红,素手一伸落下了窗楞,一手飞快的扯过信笺,随手夹在了小几上的书本中。

    箫莲箬托着腮笑睨她,黛眉月眸的姑娘眼睫轻颤,未施粉黛的素美容颜飞霞弥漫,俨然是一副羞涩慌乱的姿态。

    她掩嘴偷笑,用手肘抵了抵江幸玖,戏谑道。

    “对着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我都懂——”

    江幸玖只觉得面颊滚烫,素手交叠死死按着手下的书,轻轻白了她一眼,威胁道。

    “你再取笑我,这东西你拿走,我不看了!”

    眼瞧她恼羞成怒,艳若桃李的姿容,连白皙纤长的脖颈都呈现出粉态,箫莲箬吃吃笑着。

    “可惜了,三郎不能亲眼瞧见,唉……”

    “莲箬姐姐!”

    江幸玖咬了咬唇,作势要把那封信取出来,一副要当场撕了的架势。

    “哎!别别别!”

    箫莲箬连忙扑上前,一把将书压住,嬉笑着好言相哄。

    “好阿玖,别冲动!”

    “这封信塞在家书的信封里,严谨小心,飘了千里披星戴月送回来的!这可是三郎的一片真心,你要看的!万万不能糟践了!”

    江幸玖又羞又气,最后推了她一把,将书盖在自己广袖下,压低声道。

    “你再敢取笑我,最好别叫我逮着机会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