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杰,“……”

    他现在恨死自己多嘴了!

    于是,拉着脸坐直了腰身,顿时没了再聊天的兴致。

    车内的江幸玖偷笑了片刻,突然想起件更要紧的事,连忙又掀起车帘一角,小声唤他。

    “三哥……你可有听人议论起,此次与大楚交战,五皇子和另外两位世家公子可有立功?”

    江昀杰抿了抿唇,又俯下身来,声线压低,听起来有几分怏怏的。

    “封赏之事,大约得等到大楚使臣离开之后,五皇子与邢四郎倒是听说有些作为,不过马二郎就惨一些,无所事事不说,好像还摔断了腿。”

    江幸玖微愕,回头看江夫人。

    江夫人抚着胸口舒了口气,小声喃喃道,“哎哟,这可真是太惊险了,亏得长公主横插进来,不然……”

    江幸玖心里念道,是啊,不然母亲之前还觉得,跟马家联姻不错呢。

    江府的马车入宫时,落日已经隐下天边,天色昏暗,神武营的士兵简单盘问过,得知是江太傅府上女眷,连车帘都没挑,客客气气放了行。

    马车驶入外宫门,行了没一刻钟,便停了下来。

    江幸玖自车内出来,便有提着贡纱灯的宫婢等在车边搀扶她。

    她侧头打量一眼,官家马车都在此处停下,女眷下车后有宫婢引领,令有宫侍再引着车夫将马车驶离。

    停车的甬巷尽头朱门大开,借着门檐下的灯芒,江幸玖看清匾额之上提的是“清辉门”。

    她一边回身搀扶江夫人,一边听江昀翰在耳边低声道。

    “清辉门入内,是去兆吉殿最近的路,方便各府女眷行走,今日宫宴设在兆吉殿。”

    江幸玖点点头,便听两位引路的宫娥礼了礼,盈盈含笑垂目开口。

    “夫人请,姑娘请。”

    入了清辉门,母子四人齐齐噤声,跟在宫娥身后穿廊过径,大约走了不到两刻钟,便耳听人声眼见明殿。

    今晚的兆吉殿内灯火通明,门窗大开,里头已是人声鼎沸。

    跨进殿门,便有宫侍唱报,“太傅府眷到!”

    江幸玖浓睫低垂未曾乱看,却听殿内略略静了一瞬,江昀杰在耳边低声嘀咕。

    “怪哉,没听说此次宫宴设家席呀?”

    第37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江昀翰摇着折扇轻笑一声。

    “楚人民风开放,设宴从不拘泥于男女大防,虽说入乡随俗,但圣上怎么好表现的太过拘谨,岂不显得我大召民风迂腐?”

    所谓家席,是指家宴之上,同族子女可同桌而食,不算有违礼制。

    放在国宴上,便是以族中家长为首座,子女依次坐于后座。这样一来,各府比邻,等同于无视男女大防之束。

    江幸玖也免不了感慨一句,“这在大召国史上,可真是头一次。”

    圣上此番,可真是给足了大楚面子。

    江太傅在朝内地位举足轻重,江家的席位设在皇亲国戚之下的首座。

    得益于箫平笙如今为一品护国大将军,箫家与江家比邻。

    箫莲箬似是等了许久,手肘支在矮案桌沿上,很有几分百无聊赖。

    一见到江幸玖,她顿时凤眸一亮,等几人互相见过礼,纷纷落座,她倾着身与江幸玖耳语。

    “你说巧是不巧,咱们偏就离的这样近……这岂非是天意吗?”

    江幸玖哭笑不得,掩着帕子悄声细语,“你就不能收敛一些?今日你饶过我可行?”

    箫莲箬抿嘴偷笑,“怕什么,圣上和重臣们都在侧殿与大楚使臣议事呢,这会儿三郎也……”

    江幸玖月眸微瞪,伸手过去戳了她一下,抬下巴指了指前头江夫人的背影。

    箫莲箬将嘴边的话咽回去,凤眸笑眯,冲她勾了勾食指,悄声一字一句道。

    “你靠过来,我与你说个秘密呀——”

    瞧她一副挑眉弄眼,像是要勾搭良家妇女的不正经姿态,江幸玖掩嘴失笑,凑上前去。

    箫莲箬伏在她耳边,细声耳语。

    “兵部尚书府的马二郎,此次在边关断了一条腿,据说是替五皇子背了锅。”

    此时,前头的江昀杰豁然回头,星眸睁圆,无声口语问道,“据谁说?”

    箫莲箬抿抿唇,纤眉微挑,接着道,“还能据谁说?不止如此,五皇子战败大楚一场的军功,原本亦是马二郎的。”

    江幸玖若有所思,难道箫平笙已经与五皇子达成协作?五皇子背后已经有齐国公齐家,他选五皇子,可不太明智呀,一山哪能容二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