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想起那日的画面,还忍不住掩着帕子红了眼眶,她再看自己养的如珠如宝的小女儿,一时心酸的厉害。

    “母亲是担心有一日,箫三郎若是……”

    江幸玖捡起帕子,眸色孺慕的望着她,声线更柔软了些。

    “母亲,如今不同那时了,当年大燕战败,箫大郎虽不幸战死,可大召却攻下了大燕三分之一的版图,还杀了大燕第一武将。”

    “如今箫平笙又攻下北翟异族的领地,并震慑了大楚。齐人占地最小,重于务农,兵力薄弱。

    四国之内大召可谓最为强势了,这几年内,没有人会再试图挑衅的。箫平笙,他不用像箫大郎一样,好多年归不了家。”

    江夫人自然不懂这些天下局势,她听江幸玖说了片刻,转头去看江逢时。

    江逢时虽诧异于女儿在政见上的敏锐,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夫人一时神情复杂,再看向江幸玖,她娇养的小女儿,清姿出众满腹经纶,她不止一次设想过,得是多优秀的儿郎才能配得上她的阿玖。

    可她,竟是将自己的亲事,已经分析安排的十分透彻了,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中多少有些五味杂陈。

    “你当真觉得,嫁与箫平笙是好的?”

    江幸玖月眸浅弯,轻轻颔首。

    江夫人欲言又止,最终叹息道。

    “那你……既然如此,这事,我再琢磨琢磨。”

    第61章

    今晚箫平笙,也不知会不会来

    江幸玖一整日又是奔波又是与父母深谈,身心疲惫下,歇的早,索性某个'探窗君子'今晚没来。

    翌日,江夫人思量了一夜,一大早就赶到皎月院来。

    江幸玖披头散发坐在床上,哈欠连天的揉着眼,“母亲,您这样早,可用过膳了?”

    “早什么早?你父亲都上朝去了!”江夫人回了一句,接着坐到床边,一脸严肃的压低声,“阿玖,母亲想了一夜,若是箫三郎和你一个愿娶一个愿嫁,母亲也不好棒打鸳鸯。”

    ——这是同意了?

    江幸玖顿时清醒了些,睁着月眸看她。

    “不过,母亲还是觉得武将的差事十分危险,你若要嫁给他,头头等的大事,是过了门,立刻添子嗣!”江府语气严谨,握住她的手。

    江幸玖一双眸子都瞠圆了,现在是一点都不困了,她惊声道。

    “您说什么呢?亲都没定呢,谈什么子嗣?母亲,您受什么刺激了吧?”

    江夫人“啧”了一声,压低声淳淳教导,“箫家人丁都凋落成什么样了?你若是尽快有个儿子,母亲也不怕他箫三郎会不会英年早逝了,总归有个牵挂,有人养老,你看长公主……”

    “停停停!”江幸玖抬起手制止江夫人,干巴巴笑了笑,和声细语的道,“您老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事儿咱们先不谈,谈眼前的,要紧的,您答应了?”

    江夫人咂了咂嘴,别别扭扭的道,“我答不答应的,箫家也没来提亲呐。”

    江幸玖笑眯眯的靠在她肩上,软声道,“您不反对就成了,母亲……您真疼我。”

    江夫人又气又笑,“没见过主意这么大的姑娘,还真敢心有所属,当着父亲母亲的面,夸别的郎君如何如何好,你这是上赶着嫁人,羞是不羞。”

    江幸玖嘟了嘟嘴,心道,这就叫主意大了?

    ——您若是知道私相授受,夜宿香闺,相约私会,岂不是要气死?

    她想着,口中应付道,“还有什么可羞的?我长这么大,只跟箫三郎一个外男相熟,他又生的如此好,还要求娶我呢。何况,过了这个年,我便满了十八,旁的姑娘十八岁上奶娃娃都会跑了。”

    江夫人失笑,轻轻嗔了她一眼,“这话你别说,隔壁莲箬,过了年就二十二了。”

    江幸玖:“……”

    说起箫莲箬,她的亲事,箫夫人自回府以后便一直在琢磨。

    箫莲箬与江幸玖又不相同,当年因着父兄接连去世,孝期中不能议亲,箫家又一度衰败无人问津,她是长姐,照顾府中一切事宜,时日久了,难免性情坚韧又强悍了些。

    年纪大,又不温柔贤淑,这样的儿媳妇,帝都城内各大门庭谁敢要?

    可依照箫平笙如今在大召国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姐夫,门第太低的自然也不好看。

    箫夫人只觉得头疼又棘手,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偏这时冒出个邢四郎来,这人还是箫平笙提起的。

    上次将军府摆花宴,箫莲箬和江幸玖在矮灌木后撞上了人,后来箫莲箬与箫平笙提起这个人,箫平笙使人查过,正是邢四郎。

    可巧,边关一行,邢四郎也在列。

    自边关回来后,箫平笙曾特意与箫夫人提了提邢家四郎。

    “我若娶了阿玖,日后咱们与江家自然不分彼此,江伯父执掌大理寺,与刑部尚书邢大人政事上来往密切。”

    “邢四郎是邢家嫡次子,上头有嫡长兄担起家业门楣,他便要自在一些,他有心入伍,这次在边关的战功,陛下定会封他个武官做,日后我们走动也方便。”

    “自然,还要阿姐看中他,母亲,不如寻个机会,相看一番?”

    故而,有了箫夫人和箫莲箬定安寺一行,打着“还愿”的名头,实则是与邢家约好了要相看。

    邢四郎本人,箫莲箬也算见过,生的高大健壮些,一看就是习武之人,眉眼端正透着股憨厚实诚,瞧着也不是心眼儿如筛子的,典型的武夫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