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玖说的对。”

    “府里二郎和三郎都还未曾娶妻,你做长嫂的,本该早些熟悉中馈事宜,日后也好为下头的弟妹打样。

    不过,念在你刚回帝都,祺哥儿又还小,也不急于一时,要紧的是照看好祺哥儿,旁的事都有我替你操心,有什么,你只管与我说。”

    婆婆如此说,自然是体恤孙子和儿媳的。

    徐氏虽是江湖女子,但嫁给江昀律这两年,也为了他,在努力成长为一位合格的世家宗妇,学了不少世家大族的规矩。

    这个时候,虽知眼下不用接手中馈一事,心下难免松了口气,但她明白自己绝不能顺杆子上。

    掌家一事还得慢慢学,且得多向婆婆讨教,自然也不敢懈怠,故而态度十分温顺恭谨。

    “是,母亲,我会照顾好祺哥儿,也会尽量替母亲分担,还望母亲不嫌弃我笨拙。”

    她的态度是好的,江夫人自然也不会给她没脸,万事还得慢慢来,慢慢看。

    于是,她欣慰一笑点点头,接着往前走。

    “走吧,祺哥儿困倦了,早些抱回屋里。”

    新大嫂回府的头一天,江幸玖也没急着与她深入接触,陪着江夫人将母子两人送回承熙院后,未免徐氏太过拘谨尴尬,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自承熙院出来,江幸玖瞧着江夫人眉心轻锁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由笑着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软声安抚。

    “来日方长,母亲何必满腹心事的模样,日后都住在江府里,慢慢相处嘛,是好是坏总能看出来的。”

    江夫人叹了口气,轻轻颔首,“但愿是个好的。”

    先送了江夫人回四海院,江幸玖才返回皎月院,一进门,便累的歪倒在软榻上,一下都不想动弹。

    清夏上前替她脱了绣鞋,明春又取了薄被来替她搭上,轻声道。

    “姑娘既是累了,便歇一觉吧,晚些时候奴婢们唤您用膳。”

    屋里升了地龙,温暖如春,江幸玖懒懒翻了个身,话都没说一句,合上眼便睡了。

    这一觉,直睡到点灯时,她醒来时,屋里光线昏暗,外头俨然是天已经黑了。

    江幸玖掀了薄被欲要起身,口中唤了声,“清夏……”

    “醒了……”

    回应她的,是清润醇厚的男声,含着丝丝笑意。

    江幸玖猛地侧头,瞧见桌边围椅上,箫平笙正端坐在那儿,手中握著书卷,歪头瞧着她笑。

    她张了张嘴,慢吞吞挪到软榻边,坐好了蹬绣鞋。

    “什么时辰了?”

    “戌时一刻。”

    江幸玖站起身,看了眼窗外,一脸纳闷。

    “那还早,正是用晚膳的时辰,你怎么来了?”

    ——过往不都是亥时以后才过来的吗?

    箫平笙将书合上,随手搁在桌边,起身走向她。

    “与你大哥叙了叙旧,谈完时已经日落西斜了,他留我吃酒,我想着他回来的第一日,怎么也要抽出时间来先安顿妻儿,便推拒了,约好明日再请他。”

    手被他牵住,江幸玖轻笑,“大哥的酒你推拒了,又翻墙来蹭我的晚膳吗?好个表里不一的箫将军。”

    箫平笙被她调侃,却也不恼,修眉轻耸,一脸的理所当然。

    “与他吃了酒,今晚注定要不醉不归了,我还如何来陪你?”说完,也不等江幸玖再笑,扬声唤人进来摆膳。

    江幸玖月眸笑弯,被他牵着坐到桌边,眼瞧清夏和明春推门进来,忍不住笑叹。

    “你如今可真是这皎月院的半个主子了,来去随性不说,这么心急,都指挥上我的丫鬟了。”

    明春和清夏两人目不斜视地摆膳,便听箫将军又凑到她家姑娘耳边,低柔哄道。

    “你的丫鬟我自然不会指挥,她们不还是担心你饿着了。”

    “我今日来蹭饭,可还特意绕了趟“醉春楼”,点了两个招牌菜,你尝尝鲜。”

    明春与清夏垂着眼憋笑,连忙退了出去关上门。

    江幸玖捡起玉箸,笑嗔他一眼。

    “原道不是来蹭饭,还自带酒菜,是来拼桌的呀。”

    箫平笙提起青瓷酒壶,双指捏了只瓷盏,瑞凤眸笑意柔和望着她,谆谆善诱。

    “今春的桃花酿,可要尝尝?”

    江幸玖黛眉轻挑,玉容微红,眸光潋滟扫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

    “酒后乱性,酒色误人,你若饮酒,今晚便不许留宿。”

    箫平笙倒酒的动作顿住,默了默,慢悠悠斟了一杯,从善如流道。

    “三哥千杯不醉,阿玖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