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玖樱唇浅翘,“知道了……”

    吉时到,堂内静下来,庆和公主苏青鸢盛装出席,在万众瞩目下举行了繁琐的及笄礼。

    芳华长公主替她绾了最后的花髻,又将一只紫金钗簪入她发间,金钗紫丝缠枝,行若雌凰,尾坠彩琅,端的是矜贵奢华。

    今日的苏青鸢,宫装华美仪态端方,螓首微垂的姿态柔美矜雅,一眼便可看出与过去的不同,像是已经从一个骄纵俏丽的世家女,蜕变成了真正的皇室公主。

    然而,江幸玖只看了一小会儿,便收回了视线,甚至四下打量了一圈儿。

    ——箫平笙叫她来看热闹的,这热闹也不知何时才开始。

    她这厢刚琢磨完,突听堂外一阵喧哗,随之是刻意压低的训斥声。不一会儿,廊下争执了一阵,前堂内观礼的众人纷纷侧目打量。

    议论声嘈杂,便听外头一声哭喊。

    “羽攸没了!五爷您快去看……唔唔。”

    这哭声只一句半,便似是被人扼住了。

    江幸玖眼瞧着,斜对面一位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少年猛地站起身,他面色骤变,疾走几步奔了出去。

    “是苏家五郎……”

    “方才听着是个女子的名字,是说没了吧?”

    “什么没了?哪个没?丢了还是……”

    “这也太不吉利了……”

    江幸玖与箫莲箬对视一眼,看向堂内苏家人的面色,似乎具都是青白生硬,不太好看。

    这时,刚刚行完及笄礼的苏青鸢自蒲团上站起身,一片嘈杂中,她沉着的对着长公主行礼,清声道:

    “青鸢谢过长公主殿下。”

    堂内静了静,芳华长公主眉眼淡漠,“嗯”了一声,掩袖回到座位。

    苏相爷踱步上前,温声和气的开口。

    “及笄礼已毕,诸位请先移步“屏翠园”吃茶。”

    即便是真出了人命,这样的日子,苏家也是能遮掩便遮掩,自然也没人愿意去触苏家的霉头。

    但不去触霉头,不代表不能看热闹,故而一时间竟然真没人辞别,齐齐移步去了“屏翠园”。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苏家五郎方才的反应,已是足够这些妇人们猜测不下十七八种八卦段子。

    江幸玖听着周遭议论,突然就想起来,苏家五郎是和忠勤伯府陈家姑娘定了亲的。

    于是,等抵达“屏翠园”时,江幸玖下意识留意了一圈儿,果真没再瞧见忠勤伯府陈家的夫人和姑娘。

    “唉。”箫莲箬扯了扯她衣袖,“会不会是苏五郎的通房侍妾?不是说这个月底,陈家姑娘就要过门了吗?”

    江幸玖睫羽眨了眨,小声猜测,“若真是,陈家应当也提前打听清楚了这姑娘。”

    “兴许是陈家容不下她,苏家要打发她,她故意在今日寻死的?”

    “可我看那苏五郎像是挺上心的,应当不是普通的通房侍妾。”

    这句话刚落,园子入口处突然传来骚动,两个身穿藏青色职服的宫廷内侍步履匆匆奔进了湖中亭。

    紧接着不过一会儿,芳华长公主为首的命妇夫人们陆续从亭内出来。

    远远的,瞧见江夫人左顾右盼的打量,江幸玖连忙牵了箫莲箬的手,穿过人群迎上前。

    江夫人落在队伍的后头,她自石桥上下来时,前头的命妇大多已经随着长公主走了,只余几位在拉着自家姑娘细声叮嘱什么。

    “母亲……”

    “阿玖,你与莲箬别乱走动。”

    江夫人张口先叮嘱两人,伸手握了握江幸玖手背,垂下眼压低声道:

    “苏家五郎的屋里人溺死了,腹中还揣着五个月大的身孕,惊动了京兆尹,正在府里审讯。”

    “京兆尹?”月眸里莹泽微澜,江幸玖追问一句,“那女子可是官家出身?”

    “还未听闻,你们俩要么先回府,要么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江夫人再叮嘱了一句,继而随着另外几位命妇匆匆走了。

    目送她们离开,箫莲箬挽着江幸玖小声嘀咕。

    “后府内宅之事,谁家没死过人?通房侍妾大多都是奴籍,便是死了也就死了,事情竟然传的这样快,还惊动了京兆尹,说明这女子身世不简单。”

    “有人在她死前报了案。”江幸玖微微颔首,拉着她坐回围栏前,“京兆尹既然插手了,这事儿轻易过不去,且坐着等等吧。”

    然而,她尚未坐稳,箫莲箬突然又将她一把托起来。

    “三郎来了。”

    江幸玖被她扯的一个踉跄,被迫追着她的脚步,同时下意识抬眼,看向屏翠园的园门。

    站在那儿的,果真是箫平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