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到她回话,箫平笙不由侧目,瞧见小姑娘一脸深沉的神情,他低笑一声:

    “看呆了?发什么愣?”

    浓长的睫翼眨了眨,江幸玖浅浅一笑,单手托腮喃喃细语:

    “我在想,箫三哥,变了很多。”

    ——可能也正是因为箫平笙变了。

    ——所以,过去的箫三郎爱慕她,却只知藏在心里,清高自傲的他不允许自己向个小姑娘表露情思,故而任是谁都不曾察觉。

    ——而今的箫大将军,却敢将她堵在一处倾诉衷肠,敢屡次三番夜探闺阁,还逗弄她欺负她,眼里全然没有礼法和约束。

    箫平笙是没太明白,小姑娘为何莫名其妙说了这样的话。

    他搁下碗箸,眸色深深盯了她一眼,再低头打量自己,继而反问。

    “变了?哪里变了?”

    第126章

    苍天爷!他唤她玖娘吔

    江幸玖月眸盈盈含笑,心道,变得可太多了,一句两句说不完。

    于是,一边起身收拾碗碟,随口敷衍了一句。

    “长大了,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了。”

    ——这些变化,显然是从锦绣少年郎变成了担起门楣的镇宅之主,她这样说,也没错。

    箫平笙修眉微斜,瑞凤眸间眸光微妙。

    “长大了”三个字,从他家青梅竹马的小娘子嘴里评价出来,怎么听怎么好笑。

    他默了默,漫不经心笑了一声,一字一句悠然道。

    “某些方面,还没长大。”

    ——娶了妻,才算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了。

    两人的话都是模模糊糊的,彼此之间都没意会对方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江幸玖笑睨了他一眼,没接话,起身将碗碟送了出去。

    等她掩上门,坐回他身边,才收敛了心思,继续之前想问的事。

    “马家的罪证,最初是你递给圣上的?”

    箫平笙也没瞒她,取了杯盏斟了两杯茶,语声淡淡,“嗯,秦家给的。”

    江幸玖诧异,“秦家?秦夫人和马夫人是嫡亲的姐妹啊,秦家为何要害马家至此?”

    箫平笙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嫡亲的姐妹能有多亲?世家大族,唯有自己的利益和名声最重。”

    江幸玖黛眉轻锁,“那马家,何处惹怒了秦家的?”

    “马家与秦家面和心不和,马皓月名声坏了,马夫人想秦四郎娶她,秦四郎不肯,他脑子不好的事一时传的满帝都皆知,秦家也气恼。”

    箫平笙端起茶盏,垂着眼抿了一口。

    “最要紧的,马家跟怀王,秦家跟厉王,本就不是一个路数。圣上又已经在整治齐国公党,怀王要倒霉,厉王怎么会不借机踩两脚。”

    江幸玖就想起,之前刚认识马皓月时,她与秦明珠明明还亲如嫡亲的姐妹。

    这样快,马家就被秦家暗戳戳给踹下了悬崖去。

    她一时感慨,托着腮叹了口气,“圣上也知道,是厉王指使,针对怀王吧?”

    箫平笙唇角弧度凉漠,搁下茶盏,无意识的揉了揉左腕。

    “又如何?圣上要的,只是齐国公倒霉。”

    清脆的铃声响起,江幸玖视线被吸引,落在他腕上。

    殷红的九铃腕绳半遮半掩的,自他深黑的袖口中露出来,女里女气透着几分娇俏,任谁看了都知是女儿家的杰作。

    江幸玖没忍住,掩着嘴笑了,素指戳了戳他腕间,小声道:

    “没让你时时刻刻都戴着,被人瞧见了,也不怕笑话?”

    上次在苏相府里也没听见这铃声,隔了这么久,她原以为他早将这东西收了起来,没成想是藏在袖口里了。

    一直听不到这响动,她自己都将这腕绳给忘了。

    箫平笙眉梢挑了挑,故意晃了晃手腕,铃铛放出清脆悦耳的'泠泠声',继而慢条斯理将它塞回了袖口里。

    “为何笑话?阿玖送与我的定情信物,自然得贴身带着。”

    ——又来了!

    总被他这么逗弄,江幸玖脸都红不起来了,反而假笑一声。

    “那我不将那鎏金灵犀石佩戴在身上,是不是有些对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