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之前,江昀律若是这样做,江夫人准要吃味,眼下不一样,徐氏肚子里揣着她孙子,她就什么都好说了。

    江幸玖是真心替徐氏高兴。不过,回想起来方才母亲的语气,又不由失笑。

    “大嫂还不知道,母亲已经知晓她有了身孕的事,母亲方才那么说话,她万一多想呢?您心里既然高兴,对着大嫂,也温和一些。”

    江夫人梗了梗脖子,嘴硬道,“我还不温和?哪里找我这么体贴的婆母去?她能多想什么?是她自己要瞒着不与我说的。”

    江幸玖无奈,“母亲——”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赌气。她即便是真误会我不待见她,刻意撵她走,你大哥自然也会去开解她,告诉她实情的。调解婆媳关系,那是他们男人的本职,婆媳关系不好,那就是你大哥的过错。”

    江幸玖掩着帕子笑,“哦,又是大哥的问题了?如今大嫂有了身孕,大哥在母亲眼里,倒是掉了身价了。”

    江夫人笑了一声,“我懒得听你贫嘴。”

    到了四海院,廊下丫鬟打了帘子,母女俩进屋落座。

    江夫人端茶润了润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打量了江幸玖几眼,眼巴巴盯着她问。

    “我那姑爷,待你可好?”

    江幸玖捏着板栗仁翻了个白眼,“我若说他待我不好,母亲您能信吗?”

    江夫人掩了掩帕子,心道。

    ——那自然是不能。

    ——不提自己这闺女眼瞅着,养的是越发肤白面粉,气色娇润了。

    ——在将军府她是瞧不见,但过江府来,她那姑爷的眼睛时不时便黏在闺女身上,便知小夫妻俩是好的如胶似漆。

    心中思绪转了转,江夫人略略倾身,盯着江幸玖一字一句问道。

    “月事来了没?”

    眼瞅自己母亲那直勾勾的眼神,又有些隐晦的神情,江幸玖登时红着脸,哭笑不得。

    “我这成婚刚足一个月,母亲您真是……”

    江夫人咂了咂舌,坐正了腰身,面上很是理所当然。

    “那圆了房,一个月就揣了胎的,多了去了,我问这一问,还不是为你好?早说过的,箫家人丁单薄嘛,子嗣上自然看的重,越早有消息越好。”

    江幸玖不以为然,简直是被江夫人说到无言以对,干脆撇开脸垂着眼默默喝茶,一副左耳朵听右耳朵进的姿态。

    江夫人瞧见她如此,蹙着眉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多说几句你还不爱听,都嫁了人,这是迟早的事儿?你那月事向来准的,这一月来了没有?”

    江幸玖面皮涨红,细声不耐,“来了的……”

    “那也没事,争争气,同房得适当而行,不能过频不能……”

    “母亲!”江幸玖再也坐不下去了,匆忙忙搁下茶盏就要起身,“我想起来府里还有些事,就不陪……”

    “夫人,老奴有事禀。”

    没等她说完,廊下就传来杜嬷嬷的声音。

    江幸玖咽下说了一半的话,又坐回围椅。

    江夫人瞪了她一眼,唤了杜嬷嬷进来。

    “何事?”

    “老文来传话,说老爷和两位爷在外书房陪老太爷用膳,午膳不过来了。将军也在,知道姑奶奶在府里,说让您留一留,晚些时候他陪您一起回将军府。”

    ——都在外书房里用膳?

    江夫人与江幸玖对视一眼,这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大事儿了?

    江夫人眨了眨眼,叮嘱杜嬷嬷,“大郎媳妇身子不爽利,你去大厨房叮嘱一番,阿玖和姑爷在府里用膳,两边都加几个菜。”

    “是,老奴这就去。”

    外头的事都有他们男人顶着,母女俩也没深琢磨,便聊起了别的。

    等到傍晚之前,箫平笙来给江夫人请了安,陪着她说了两句话,夫妻俩从江府出来,江幸玖与他十指交握,歪着头打量他神情。

    “出什么事儿了?与我三哥有关吗?”

    箫平笙唇角弧度浅扬,捏着她手摇了摇头。

    “和亲的队伍停滞在半途了,厉王传书,庆和公主病重。”

    江幸玖了悟,还当真是在中途伺机而动啊。

    第138章

    郎君给你上一课

    春夜和风柔密,星月当空,箫平笙命人将晚膳摆在堂屋门口的廊下,夫妻俩隔着小几相对而坐。

    伺候的人都被屏退,院中寂静无声,竹帘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