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过去许久,江幸玖早就忘在脑后了,而今他再提起,她心下还是闷闷。

    “箫郎,我好好的,倒也没恨死苏家和秦家,非要他们死的地步。秦明珠如今过的也不算好,苏青鸢……”

    她想说,苏青鸢若是真的与珣王情投意合,经历这一番折腾,也算是吃到了教训了。

    然而没等她说出来,箫平笙已经淡淡打断她。

    “正是因为玖娘好好的,我才只是给他们个教训,若是你因此寻死觅活,伤了自己,更甚者丢了命,苏家和秦家是要给你陪葬的。”

    江幸玖心绪复杂,黛眉轻锁,望着他没说话。

    箫平笙浅叹一声,刮了刮秀挺的鼻头。

    “也不全是私人恩怨。苏青鸢要么老老实实去和亲,要么必须死,还因着,楚逸的缘故。”

    久未听及这个名字,江幸玖险些忘了那位大动干戈,跑到大召来,亲自甄选妻子的大楚三皇子。

    “楚逸这个人。”

    箫平笙薄唇微抿,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

    “他母妃是罪臣之妻,被大楚皇帝抢掠入宫,生下他,没一丝像大楚皇帝,他的身世饱受大楚臣民质疑,楚皇待他不冷不热不亲不远。许是成长的不太顺当,这人心性便有些怪异。”

    “笑面对人,喜怒不形于色,嗜血阴桀,动辄打杀人命。”

    “最要命的,喜欢看人痛不欲生,喜欢夺人所爱。”

    第139章

    拜了天地的,你是我自己选的郎君呐

    江幸玖听的臂起粟粒,很难想象那个精通美妙乐律,矜贵秀隽的大楚三皇子,是个心性阴桀的怪物。

    箫平笙接下来的话,却更令她寒戾不安。

    “玖娘,他来大召的日子,盯上了我。”

    他说着,看怀里的小娘子月眸都瞠圆了,不由将她裹紧了些,用广袖盖住。

    娇娇小小的人窝在他怀里,柔柔弱弱的一小只,十分惹人怜爱。

    “我当初误导他,让他以为我对秦明珠舍不下,他便在定安寺使了手段害秦明珠落水,本以为此事便这样过了,谁知秦家对厉王死心塌地,宁做厉王的牌入珣王府做妾,也不愿和亲。”

    “这才有了后头的事,和亲人选几番折腾,苏青鸢是楚逸抓阄抓中的,他不得不认。”

    “若是她不能顺顺当当送过去,楚逸大抵会借机寻事,到时意外横生……”

    箫平笙顿了顿,凤眸幽暗,“大召内忧外患,要大乱。”

    ——内忧外患!

    江幸玖扑腾着手臂坐直身,双手攀在他肩头,眼巴巴瞅着他。

    “你说内忧外患!难道是齐国公要反?”

    箫平笙瞳孔微烁,轻轻摇头。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当初将陇南所有地方官全部换上我们的人,说是压制齐国公,收捡他的罪证与把柄,但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最坏的打算,也不是没做过。”

    见江幸玖要急,他抬手将人按回怀里抱拢,语速加快,打断了她的话。

    “眼下要紧的,东宫之争,三个王爷明争暗斗,朝堂风向不定,局势难稳,帝都城本就不安宁,加上远在千里之外的齐国公随时可能与圣上闹翻,这个时候,大楚不能去招惹。”

    “苏青鸢平安抵达大楚皇都,这事就能缓,不论七八年还是三五年,都是好的。”

    “她若去不了,大楚势必要再来人。”

    “圣上已经与齐国公交锋了。大召而今虽是四国之首,但经逢常年战乱,此时不过是只疲了的猛虎。

    到时,大楚一旦察觉大召国局,此时借机进犯,心怀仇怨的大燕,蛰伏暗观的大齐,但凡其中一国被大楚煽动,那五州战火,便要再次席卷了。”

    这天下局势,在江幸玖听来,属实有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紧迫感。

    她稳着心神,窝在他怀里,咬着唇满面忧虑。

    她知道,只要战火一起,无论是内忧还是外患,她的郎君,大召国战神箫平笙,都是首当其冲的。

    “所以……你要离开帝都一段日子?”

    箫平笙缄默,凤眸落在幽静的庭院中,修长大手一下下抚着她脑后和脖颈,语声温沉。

    “迎亲队伍那边,早先就安排了人,用不到我亲自去,其中的利害关系,祖父自然会分析给圣上知晓。”

    “只要珣王和苏家收手,苏青鸢自然也不用死。”

    “不过……大抵离我去陇南的日子,不远了。”

    “留给我们处理齐国公的时间,不多。”

    这一番言谈,听得江幸玖心口发紧,思绪烦乱。

    “箫郎……”

    “听着混乱。”箫平笙清浅一笑,俯首与她蹭了蹭鼻尖,姿态亲昵语声带笑,“不过是诸多杂事都堆到了一起罢了。”